出门没有看黄历?从方才两车相撞到现在乱石拦路,明明前面不远就是净虚宫,怎的偏偏就被挡在这儿。
她四下里看了看,忽然眼睛定格在了左侧的山林,忖度了一番,对着车夫说:“劳烦在这里等我。”
说完,提起裙裾,迈开腿就往上爬。
“哎,陈小姐……”车夫在后面喊着,却又不能抛下马车,只得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这山不算高,爬上去便是净虚宫,山林中明显有人的足迹,想来也总有人抄近路,愣是硬生生踩出一条小道来。
郑均为隐匿在树林中,看着陈千俞提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不由得沉沉叹了一口气。
待到了净虚宫时,陈千俞额头上早已沁出了汗,她掏出绢子擦拭了一番,拍了拍裙面上的尘土,整理好衣裙,才提步进去。
迎面遇上个小道童,说明了来意,便如道童所说,站在原处等着。
净虚宫她也来了好几次了,今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想到这里,陈千俞突然觉察出不对劲来。
正是因为与往常相同,才奇怪。
山下那堆乱石挡住的路,是上山车马通行的必经之路,既然路不通,山上便不该有这么多人才对。
而眼下,陈千俞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除非……
“善人,今日太真道长并不在观中。”道童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言,陈千俞眉头一皱,盯着小道童看了片刻才张口:“有劳了,那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转身朝观外走去,刚走了两步,旋即转身,环视一周,视线最终定格在正殿的墙角。
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她快步走了过去,只是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她以为的人在?
她还是不死心,又绕到后殿,香客如织,她挨个儿仔仔细细地看,却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许是之前爬上来费了一番力,如今她站在太阳下,看人群在身边穿梭,猛然间一阵头晕目眩,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她扶着额,身形晃了晃,想要强撑着走到墙边,脚却仿佛钉进了地面,一步也迈不出去,最终不得不在原地蹲了下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有点喘不过气,头顶的烈日像火一样炙烤着她的全身,晒得她头昏脑胀,直犯恶心,然而意识却是清醒的。
他一定在这里,尽管自己并没有确切地看到他的身影,陈千俞却笃信,他一定就在这净虚宫里。
“陈千俞?”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
“陈千俞?”这一声更急促了些。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却陡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头依旧是昏沉沉的,额间骤然传来一片清凉,接着,细腻光滑的布料从她脸边滑过,没有丝毫犹豫,她贴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传来,一时间燥意全消,她缓缓闭上了眼。
再度睁开眼睛时,入眼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还难受吗?”身边一个男声响起,如夏日清泉一样清冽,她侧过脸,果然是郑均为。
他轻皱着眉,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笑意,紧紧抿着嘴,她早就发现他有这个习惯,此刻他脸上的担心一览无余。
自上次在仙清居他说了那话之后,两人便没有机会像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望着坐在身侧的郑均为,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事突然串了起来。
先是,被多日不见的周绮文当街拦住,那条路距来青阁有一段距离,并不是她平常会出现的地方,后来被又晴诓回家,正好撞上他上门提亲。
昨日她当着父母的面一口回绝,今日来净虚宫便诸事不顺,城内相撞的马车,山下拦路的乱石,还有方才……
净虚宫上上下下每日都要作早课,今天来来往往又这么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