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 / 3)

门,云俭和周绮文双双站了起来。

“府衙已经去拿人了。”不等两人问起,郑均为便主动开口。

周绮文这些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捂着胸口,一下跌坐在凳子上。

刚一坐下,眼泪就夺眶而出,自十五岁许给赵家,便是她噩梦的开始,这几年,她撑着来青阁,看似风光,实则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她终于等到了赵家落罪的这一天!

见周绮文这样,云俭和郑均为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哭了好一会儿,周绮文才反应过来,连忙止住了泪,朝他二人行了个大礼:“两位公子的再生之德,绮文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差遣。”

郑均为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举手之劳,我没什么,只是陈千俞,姑娘知道她的处境……”

陈千俞因为她的缘故,与自己的娘亲不睦一事,周绮文也是后来才得知,她心里自然清楚,陈千俞本就自身难保,如今因着她,处境更糟。

“若是陈千俞日后有什么难处”,说到这儿,郑均为脸上有些为难,这种施恩图报的事,似乎有些难开口,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说:“还请姑娘看在今日之事的份上,出手帮帮她。”

周绮文看着郑均为,一时竟有些动容,从一开始,他便处处提醒她,让她记陈千俞的人情,若只是萍水相逢,怎会如此为她绸缪。

怕是不知不觉间,早已情根深种。

“即便公子不说,千俞的深恩,我也不敢忘的。”

云俭和周绮文走后,郑均为便在窗边枯坐着,捱到了晚上。

赵家的事,他已拜托云俭登门告知,陈千俞应该早早就知道了结果。

赵家获罪,周绮文平安无事,陈千俞也能放心,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而他,经此一事,真的不能在严州待了。

先前苍岩寺的事,他使了些手段,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事情捅给了官府,但这次,州衙之上,他露了面。

他明天就得走,一大早。

暮色沉沉,一如他安不下的心。

善始善终,好聚好散。他或许得去官舍,同陈千俞道个别,告诉她,成婚的事别急,急中易出错,叮嘱她,莫要轻信他人,遇事多点防备。

但他怕,怕她再说:“郑均为,你在不在,我日子一样过的”,更怕一见她,便走不了了。

罢了,思前想后,终究是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他起身走到书桌后,摊开纸,研好磨,提笔写下“陈千俞”三个字。

然后,便再也落不了笔。

他突然想起初见那日,桃花树下,她握着笔,叹了二十八声气,如今竟也轮到他了。

他原是想留些珍重之类的话语,或是祈愿和祝福,然而写了撕,撕了写,终究是不满意。

地上的纸团已经快要铺满他方圆数尺,桌上的一摞纸越来越薄,直到剩下最后一张。

他坐在这儿一个多时辰,最后只留下一句:“严州无所有,可堪忆者,唯卿而已。”

将笔放好,待墨痕完全干了,郑均为将纸四四方方地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从左手旁的一摞书下,取出一本。

那是今日他从陈千俞眼皮子底下夺回来的,一本书名不大正经的书,她写的书。

先前在城外,她提到喜欢写话本的事,他一回来便差人到来青阁,把她写的那些统统买了回来。

他小时候被逼着读了不少书,如今想起来,哪一本都不如她笔下的故事有意思。

郑均为随意翻开一页,把信封郑重地放进去,然后重新放到那摞书的下面,压得平平整整。

十七岁之期如同悬在她头上的利剑,她在下面战战兢兢、委曲求全,可她笔下尽是大胆的女子。

她既见过了,这本便给她留下,其余的,他得带走。

原本心不安、不平,信写完,心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