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新鲜,郑均为听罢心想。一时却不知作何反应,只好干笑一声。
“陶公子呢?因何到严州?”云俭反过来问。
“路过。”
“既是路过,那就要走。”
“是。”郑均为毫不否认。
“她可知道?”
“知道。”
两人各怀心思,彼此不再说什么,一出城门,便立即上马,朝周绮文纸上所写的地方而去。
云俭走后,陈千俞的门没有再锁上,不知是她父亲说动了母亲,还是今日云俭来,母亲觉得脸上不好看,总归明面上,她是重获自由了。
可眼下这事却不是最紧要的,门开着,她也无心出去,自他俩走后,她便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心焦得很。
直到入夜时分,终于等来了郑均为。
陈千俞瞄了一眼,然后朝他背后探出头去:“怎么就你一个人,云俭哥哥呢?”
“说起来”,郑均为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右挪了一小步,挡在陈千俞面前:“我比你还要大两岁。”
听他无缘无故说起年龄的事,陈千俞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得唤我一句:均为哥哥。”
听了这话,陈千俞顿时明白过来,一抬眼,见郑均为垂眸看着自己,眼中留有期待,心下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同他比什么,我与他好歹有幼时的情分。”
“你是说,我们没有情分?”郑钧立马反问。本以为是戏谑之语,然而他眸里一闪而过的认真,却让陈千俞不敢轻易作答。
“所以,云俭哥哥为何没来?”避开他的眼神,陈千俞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倒了一杯茶递到郑均为手上。
郑均为自然地接过,好像之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般,嘴角噙着一抹笑:“他是君子,当然不能夜闯女子香闺。”
这话听得陈千俞目瞪口呆,随即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做君子?”
“家里有一个君子就够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这还是郑均为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家人。
等郑均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饶是陈千俞并未继续往下问,他还是开口解释道:“我兄长,是一等一的君子。”
陈千俞虽未亲眼见过他的兄长,却明显看到郑均为在提起自家兄长时,眼里骤然闪现的光芒。
“你想他了?”不知怎的,陈千俞突然脱口而出。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郑均为表情一滞,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别过脸,带着几分嫌弃:“大男人的,说什么想不想。”
陈千俞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却也不戳破。她笑着偏过头,恰巧看见了天上高悬的明月,便说道:“你不想他,或许他在想你呢?”
“想来想去,怪肉麻的。”郑均为小声嘀咕着,仿佛浑身不自在,拿起茶杯一通猛灌,两口就下了肚。
“赵家的消息,你不想知道了?”他不是君子,却知道她在家一定翘首以盼,他不来一趟,她今晚肯定想东想西,睡不安稳。
“自然是想。”陈千俞赶紧赔上一副笑脸。
“那你唤我一声……”一双墨漆色的眸子似笑非笑。
顿时,陈千俞一抹绯红染上脸颊:“不说算了,我要睡了。”说着便把人往门外推。
郑均为毕竟是习武之人,下盘稳得很,不管陈千俞怎么使劲,他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面前小小的身影仿佛较上了劲,非要推动他不可,怕她气恼,郑均为便卸了力,谁知刚一放松,陈千俞便突然发力,他一个趔趄向后晃去。
陈千俞完全没有想到竟一下推动了他,来不及收力,整个人朝前栽过去,直直朝郑均为扑了过去。
郑均为右脚瞬间抵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人抱住。
许是事情发生的突然,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刻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