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俞问到一半,却又觉得有些唐突。
关于周绮文的旧事,她也听过一些,约莫知道她曾嫁过人,然而那人是个病秧子,强撑着拜完堂,便当众一命呜呼。
因而严州城的人提起周绮文,都说她是克夫的不详之人。
她依稀记得,那家人好像就姓赵。
“岂有此理!”陈千俞一掌拍在桌子上,却不防正是今日划伤的那只手,瞬间疼地缩了回来。
郑均为心一凛,瞬间皱起了眉,下意识地就要抓过她的手来看,却被陈千俞巧妙地避开。
“人都死了,你也出了赵家的门,他们居然还敢找来!”
陈千俞义愤填膺,周绮文却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抓着她的胳膊,目光恳切地看向她:“你是未婚女子,无论如何不要趟这趟浑水。”
“不行!”陈千俞断然拒绝,在她初到严州,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是来青阁给了她底气,如今周绮文出事,她岂能坐视不管。
“答应我!”周绮文浑身颤抖,抓着陈千俞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如果因为我的事拖累了你,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陈千俞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个“好”字。
读到她眼中的坚定,郑均为的心仿佛坍塌了一角。平日她做事,都是既来之则安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让她相亲她便去,微笑相迎,以礼相对。今日在那废弃的石桥,她的一番话,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认清了前路。
但面对这样的不平事,即使害怕也挺身而出,更是倔强如斯,不肯退让半步。
“周小姐。”郑均为的一句话,打破了空气中的平静:“我会护好她,我们会帮你。”
陈千俞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从未想过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支持,竟来自一个相识不足一月的陌生人。
走出来青阁,天色已昏。
陈千俞在前,郑均为在后,陈千俞走得快时,他便走得快,陈千俞走得慢时,他便也放缓。
“郑均为,为什么要帮我?”陈千俞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直视着郑均为的眼睛。
“可能因为,闲吧。”
见郑均为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仿佛又回到了寻常的样子,陈千俞上前一步,逼视着他:“认真答。”
郑均为垂下眸,视线从她饱满的额头,游离到她的双眼、她的鼻尖……她的唇。
他忽然向后退了一小步。
良久,望着她清澈的双眸:“世上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陈千俞,或许,我们是一种人。”
周绮文前夫的兄弟果然如言,把她告上了公堂,三日后便要过堂。这几日,陈千俞和郑均为在来青阁跑进跑出,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父亲?”
陈清延正在给院中的几株牡丹浇水,听到女儿叫自己,便扶着腰直起身来:“怎么了?”
“有些事,想要问问父亲。”
陈清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先前父女二人是很亲厚的,陈千俞读书时遇到什么不懂的,都会去问他,有事也会同他说。
只是这一两年来,不知怎的,女儿对他,竟疏远了许多。
“什么事?”陈清延立即放下手中舀水的瓢,从花圃里出来,女儿好不容易找上自己,定是有什么难解的事。
面对父亲,陈千俞没有客套,直入主题:“女子出嫁后,若是丈夫很快死了,嫁妆是归夫家还是女子本人?”
陈清延顿时目瞪口呆,一下僵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看向陈千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然是女子本人。”
陈千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陈清延的表情。
“那聘礼呢,聘礼需要归还给夫家吗?”
“自是不必。”
得到答案后,陈千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