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冬至(1 / 3)

府乐槐花 云椰yh 1922 字 2023-05-27

“又下雪了。”

戴着毡帽的宫人闻声,抬头望了望天,喃喃道:“这地方,下雪不容易啊。今年入冬,倒已下了两场了。"

“是啊……”

一抹朱墙边上,两个奴才眯眼望望,见雪又飘着下来了……落在毡帽和厚厚的冬衣上,化去不见。看够了,低头,继续将红墙根下堆厚的雪一下下扫落。

寅时。

不下雪的时候,这宫里的天还是亮不透的灰,今却已大亮了。

红墙四角都落了雪。抬眼可见,天中飘了稀薄的雪风,到处白茫茫的澈净。

冬至这天,距先皇逝世仅一月多些。新帝登基,不足一月。

那剑拔弩张的硝烟火气,不知是从未进过宫门,还是逐渐消散了。先皇作古,新帝登基。宫朝如此交迭,冬日也依旧要过去。在宫里多数人那,不过睁闭眼睛的一瞬。

满宫静寂,浇过雪后更显冷清。草帚抖动的窸窸窣窣,知道这宫里是有人气的。

细雪中的一串明红尤为显眼,手端红木托盘的太监走过宫墙夹的小路,沿路一行深深浅浅的鞋印。

木盖的缝隙中散出腾腾白气,盛的都是白花花胖嘟嘟的饽饽。太后娘娘善礼佛,吩咐冬日后的第一口饽饽,必须要与供给佛祖的是同一份,即干菜,榛蘑,少许笋丝做的素馅,御膳房早起做好,给各宫里送去。

虽只是冬至,但也算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个小节。皇宫里三日的肃谨与紧绷,只指着这日过节,稍能松缓些。

"菜备的如何了。"

小厨房内热气熏绕,锅炉中的热气腾起在窗上,被霜冻结薄薄的一片。从火气中抬头,七八人在忙活。

话音冷清,这人是胡太后身边唯一一个贴身的女官,澄洲长史之女,宫里人叫她花楹姑娘。

那煮饭的婆子后颈一凉,慌忙道:"就差一道,鲥鱼腹笋羮,这道要取鱼腹肉,拿鲜梅汁锤打按摩过后和枇杷和鲜笋一起炖煮,略微费点时。"

"嗯。"花楹脸上仍然冷淡,留下一句:"尽快。"

往门口路上,正撞见个小宫女,火急火燎地,便叫住她。

"温贵妃娘娘可来了吗?"花楹低声。

"没,没来呢。"宫女回忆一下。

花楹面上的表情终于破开了一点。眉头皱起一点,往门外的步伐加快了。

"怎的还不来……"

正要入寿安宫殿前,倏然停了下来。

"这是给太后娘娘用的?"轻柔的女声舒舒入耳,不急不促。

"回贵妃娘娘的话,是的。"

殿前一个梳髻的单薄身影,背对着花楹。红锦白毛的大氅披在她肩头,一头黑墨发散在明红的绸缎上,纤罗的衫裙从腹下系起,系出个柔软的腰肢,裙裾随一丝寒风翩翩如依。那宽大的袖里探出只纤白的手,扶起碗中的白瓷勺,轻轻舀拨一下后,放回了碗边。

她略微摇了一下头,道:"怕太后吃不了这个。上面飘得油花多了,怕吃了,要害胃痛。"

宫女马上道:"奴才让他们换碗新的来。"

她点一点头。一阵寒风过来,她的手就缩回了袖筒中,脸颊不自觉地往颈边的白毛上偎了一偎。这样自然的动作让她做出,却添了分轻巧的娇态。

花楹放慢了脚步,走过去鞠礼:"给温贵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

见了花楹,温昭柔脸上浮起笑容:"早起就用了太后送来的饽饽,看来娘娘今日的精神头不错。还是过节好,能多热闹些。"

这位温贵妃娘娘曾是皇上的侧妃,与太后关系极好,如今到了宫里,也是三天两头不见,太后便念得慌。因是这寿安宫中的常客,后宫嫔妃中,花楹记她记得最熟了:"太后娘娘醒了就一直惦记着您,午膳说什么也不肯用,一定要等到您来了一并。只是……"

"嗯?"温昭柔请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