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月缓缓地抬起身,眉眼间有些疲惫,道:"她身子不舒服。晚上不过来了。"
冯姨娘的身子一向不好,记得她开春时有点风便觉得冷。温昭柔挨着思月坐下,拍一拍她的手:"还好这几日你在,还能多陪一陪她。"
温思月木木坐着,也不应话。温昭柔想说些别的帮她分散一些心神。又想起她与佟素和的事来,便笑问道:"大姐,你说,二姐怎么会怕你?"
"怕我?"温思月闻言直起身子来,眉头紧锁着,想了许久,道:"你说的是佟素和吧。"
"是啊。"
温思月微微嗤笑一声:"你是不知,她在满街上做散财童子呢。传出去对爹有影响不说,我还怕她就此被人赖上。"
"王二娘家的小顺生病急需用钱,二姐才借她解急的。"温昭柔便解释。
温思月一挥衣袖,摇一摇头:"她若只给一次,我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我常看到位她给别人拿钱。一日里能有十余人有急事问她要钱。她自己每月能拿的银子有多少?如何经得起这样给。说她几句她便不高兴了。"
如此说,大姐也不过是在为素和着急罢了。温昭柔无奈地拍一拍她的手。偏她二人又是各有各的个性,她再为哪一方说话给另一方听,只是絮叨,二人都不愿往耳朵里听。
正想着——
"老爷!夫人!回来了!"
温昭柔握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
"好个混账东西!"
她心下一沉。看来温宇并没有被找回来。
吕雪沉默着进来,画箐迎过去轻轻为夫人掸着外衣上的浮毛。吕雪按住了她,示意一个眼神。画箐恭敬地退下一步,又带了所有侍儿下去了。
"有这样的好儿子,是你的好福气。"吕雪淡着脸,掠他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温平隽一屁股坐下。眼里还翻着火,可语气里分明已弱了一半的气势。
"你急也没用。到今天这样,就别再问我什么意思。"
吕雪依着扶手缓缓坐下,与温平隽背对着。
温思月走上前,从后面按着吕雪的肩膀,问道:"娘。出什么事了吗?"
吕雪回头笑一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事,与你们都没关系的。回去坐着吧,孩子。"
说罢,她朝向温昭柔:"昭柔,让画箐把菜上上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吃一顿饭。"
膳堂中重归安静,来回间,只剩了竹箸碰撞的声音。
"温宇走了。"吕雪忽然平静地道。
"大哥去哪里了?"温昭柔停住筷子,问道。
吕雪看她一眼,摇了头:"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移开目光,重新又道:"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忽然走了,一句话也不留,我和你们父亲,不免会担心。"
"现在的形势,瞬息万变。这个节骨眼上,我倒宁愿他去吃喝玩乐了。"
平日里温平隽说这样一句话,温昭柔也许只当是顺口的讽刺。可此时,他话前话后只是冷着脸,声里没有一丝取笑之意。
"哦。还有一事,昭柔。"
安静里,温平隽肃着,忽然放缓了声音,"外邦屡次前来求亲,玫兰公主的婚事一拖再拖,还尚未定下。我想,太子的婚事也要跟着急起来,总不会晚过公主。这样仔细算算,也就是这几个月了。"
一声轻响,温昭柔分了神,筷头磕住碗边。
吕雪看她的面色一唰白,也不落忍了:"也没有这样急。你才刚回来,先安心在府里住着。这些事情,以后还有时间谈。今日,我们不说这个了。"
"做个准备罢了。别的我也不多说,女儿自己心里知道。"温平隽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手,"不吃了。我再四处问问,能不能找到那浑小子。"
说着,便披上大褂往门外走去。
吕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