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入盈春,情天碧江月(1 / 3)

府乐槐花 云椰yh 1611 字 2023-05-27

清晨,就下了春日里的小雨。

时候太早,府前的路上遇不到人。落雨濯洗高低歪扭的石子路,卵石驼青受了浸润。雨声轻灵,苔藓从石缝中冒出头。巷尾两面石壁,来回传递着雨的回声。

在香槐时,没有盛安的哄闹,倒与这样的寂宁更为贴近。

温昭柔从伞下伸出手接雨。雨水从灰斜房檐的砖瓦上滑下,是种静态的美。

前夜里的烦乱,忧思。轰然一声,归于静神的踏实。

一只脚还未踏入门廊,正堂里吕雪望见她,便隔了院地喊着:“快些!莫误了时辰。”

手里松油伞刚折起,被门口的小玲拿了去。接着后背一沉,丫鬟将氅衣披在她身上,又绕到前去为她系带。温昭柔便任凭她们摆布,问母亲这么急,是要去哪。

吕雪递给她手里一杯茶驱寒,说:“曲老爷归城,邀你父亲去闲坐。你也去见一见。”

若说曲家,不正是昨日画舫上见到的曲蕾家里。

小厮说马车在门口等候,老爷已上了轿。温昭柔很快跟着上轿。马车脚程很快,帘子外的雨声响了一路。

直到他们下轿走进曲府的石阶,雨还在下。

曲府门前站着两个丫鬟,撑着油纸伞。他们刚一下轿,伞便撑了过来。温平隽到书房里见曲老爷,温昭柔就被小丫鬟领着,往院深里走。越过一方池塘时,听到悠悠传响的月琴乐声。问了才知道,这是曲家另一位小姐,曲蕾的长姐曲欢奏的琴声。

她的性情不比曲蕾热烈,颇有些隔人世。便不出来见客了。

小丫鬟说这些话时,言语里含了抱歉的意味。温昭柔心里便悔了,其实不该多问的。

小丫鬟将她送至曲蕾的房前,便离开了。

探头进屋。

屋内,两个人正卧在暖榻上。榻下燃了炭,烘得热乎。曲蕾与赵文芝滚作一团嬉笑玩闹。见她进来了,相继起身唤她一起。

温昭柔脱了外衣,刚走过去,曲蕾扯过她的胳膊躺下来说话,笑嘻嘻地:"你来得可晚。外头雨可好淋?快随我们躺着。"

温昭柔本有些含蓄,这时被她摁倒了,再腼腆,也只好照做。

赵文芝躺在她的身边,半眯着看了她一眼,和她道:

"多么舒服,外面还落着小雨,我们便可在这里躺着暖和了。"

温昭柔摆摆身子,拣着舒服的姿势,乖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声轻灵,嘀嘀嗒嗒落了窗棂。

曲蕾坐在中间,一手推了一个:"你们二位,可莫要真睡着了。等会,还要去花朝。"

"我知道。"赵文芝即声应,摆了摆手。

“唉,”温昭柔咂了咂嘴,竟然说:"能不去就好了……"

曲蕾惊讶她竟会这样说,正要开口阻拦,

"是啊。"赵文芝哗得坐起,"每年就是陪那些娘娘们笑,赏花,吃一样的点心。知道她们在高台上谈我们,却只能傻子似的坐着。听也听不到,好生憋屈。"

曲蕾再推她:"这话也是你敢说的。"

赵文芝吐了吐舌头:"不怕。一吐为快。"

温昭柔未曾去过这花朝日的活动,此时也不想去。一是怕出错,二是心底里抗拒。听她们聊的这两句,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更加心躁,又不知想到哪去。

曲蕾能理解赵文芝为何不想去,却不理解温昭柔为何也不想去。看见她皱眉了,伸手抚平她的眉头,道:"其实也不可怕的,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赵文芝一旁摇了摇头:"这回不好说……我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今年原来有好几个皇子,都该给赐婚了。怕,是不会无聊了。"

曲蕾坐起身。

三人对视一眼,皆默了声。

又过一个时辰。马车从曲府载着三人出发时,正是雨过天晴。天色澈得沁蓝,云朵大块游着,空气倒十分清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