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流放岭南。
第二道,宁王永生驻扎浙江,帝崩亦不得回朝。
第三道,是冯宝川的……太后封号。
宁佑‘哗’的呕出了一口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上血泪纵横,她哀求道:“亚父,储君心狭,朕怕她容不下谢家,容不下朕的五叔,亚父你帮帮谢一斗,你护一护谢家,也护一护我的五叔,让他握好军权,可保他……”
宁佑没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能保她五叔多久。
大滴的泪夺眶而出,冯宝川抱着她,痛哭呜咽着埋首于她颈侧,“宁佑,你说过,你不会留我一个人…宁佑,宁佑……”
宁佑靠在冯宝川怀里,她吃力的看了看窗外,满宫的槐花恰好开了。
好香。
怀中的身躯逐渐冰凉,冯宝川蹭了蹭她屏住呼吸小声道:“宁佑,你,你亲一亲我,你亲一亲我。”
他等着她像从前一样,无有不应的笑着抬头亲一亲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和盛开的槐树花。
文德二十三年,五月初八,帝崩,棺木运出紫禁城那天,两侧百姓不顾阻拦扑之向前,抱木哀恸大哭,久久不息。天下缟素,纸钱焚之余灰飘于京师上空,数日不绝。
冯宝川坐在冯府的大厅中,握着杯中物倒入口中,以前不知道宁佑为什么喜欢喝酒,现在知道了,因为酒里有思念的故人。
鸾仗卫从府门外列队进来。
站在他身侧的吴允只是垂头为他再斟了一杯酒。
冯宝川抬眼看向厅内走进来的人,明黄龙袍加身甚至不需要掩饰自己女子身份的女帝,也未起身,经常酗酒的嗓子略有沙哑:“陛下怎么今日有空来我冯府?”
朱成钧看向高位上的男人。
冯宝川即将五十岁了,自从宁佑崩后,短短数月他的两鬓便白了一片。
但这依旧未损他的容貌,反而更添韵味。
二十年盛宠,朱成钧见过她的皇姐靠在他怀里如何笑如春花,也见过宁佑站在树下如何绞尽脑汁哄他,更见过无论朝贡还是进献,先送给的人永远是他。
朝臣弹劾她手段不慈,宁佑会叫她前去答话,眉头紧皱似乎她犯了大错;朝臣弹劾冯后不让储君,宁佑却如视而不见,连眉峰都不动一下。
以至于他站在这权势的巅峰二十载,无人触其锋芒。
朱成钧目光移向冯宝川手上黑色的扳指。
那是在她七岁那年暹罗进供的和田黑玉,宁佑亲手给他雕的。
黑色的玉稀有,她也想要,只是她没有说。说了宁佑会给她,却也仅仅是说了才会给。
冯宝川看着她目光紧紧盯在他手上,大概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冷笑了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中山狼。
宁佑是给他雕了个扳指,因为他喜欢黑色,但朱成钧更爱白色,她手小带不住戒指,宁佑便给她刻了个玉佩。
朱成钧挑了挑眉,冯宝川这一笑更显得他骨凌皮秀,利而不艳,如同他泛着寒光的长鞭和绣春刀,让人一看便知他碰不得,一碰便会被搅烂十指,杀进肺腑。
倒也能理解为何贤明了一辈子的文德帝独独在一个宦官身上昏了头。
“皇姐夫,皇姐虽然去了,但你身为太后,还是得住在宫里的。”朱成钧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倒是想碰碰。
若说喜欢倒也算不上喜欢,只是有点稀罕,这可是让文德帝捧了一辈子的人。想想她摸过的地方,文德帝也摸过,她就泛起一阵奇异的兴奋。
“我住在哪?还轮不到陛下管。”
“太后不管谢家了?”朱成钧笑了下,“奥,对了,谢小侯谢一斗去岭南的路上‘不小心’掉下海里,溺亡了。”
‘咔擦’手里的酒杯裂成两半。
冯宝川几乎克制不住怒气,宁佑这辈子就三个常念的人,除他外,谢一斗,朱成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