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川心底一沉。
“我也这么想的……”
冯宝川杂乱的心跳有所平息。
“但是……”
冯宝川恨不得把她拖过来打一顿。
“你知道的,科考允许女子参加,历经这千百代才稍有点苗头,若我之后,又是男帝,这点苗头只怕保不住。”宁佑苦笑一声,“只是在宗室这么多龙子凤孙里选一个女孩,这朝堂和藩王怕是……”
冯宝川心口一松,以他的作息,若不是折腾宁佑,向来是熬不得夜,他困的不行,将她揽进怀里,埋首在她颈间,困意模糊道:“敢反,杀了便是。”
宁佑一时热血沸腾,想了很久后,才有所平息:“宝川,我懂了,你帮我解开吧。”
无人应答。
“宝川?冯宝川?狗太监!”
宁佑感受着颈间均匀的吐息差点气晕。
她也不信他听不见!
看了更漏,估摸着他大概还能睡一个时辰,便也放弃了挣扎。
只是睡意全无。
幸亏她把广纳后宫咽了回去,有些话吵架也是不能说的。冯宝川本就多思敏感,还尤为善妒,她是无心之举,他却会当真的。
想想要是她自己好不容易把一个人扶上帝位,扶上之前海誓山盟,扶上之后用不到了,就嫌她年纪大,要把她打入冷宫,还要广纳后宫,她得干死这狗皇帝。
宁佑自然是做不出这种色衰而爱弛的烂事。
但她有些愁,如何让冯宝川知道她做不出来。
*
宁佑醒的时候,身侧已经凉了,想来狗太监应该早走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绑了一夜的手,不酸也不疼,想必冯宝川已经给她揉过了。
心里点头,司礼监的祖宗,赏罚属实分明。
宁佑缩在床上,没赖上一会儿,就被痛苦的叫了起来。
“臣等拜见陛下。”
宁佑看着礼部侍郎的那张脸,都知道有几个痦子了,有气无力道:“众爱卿起吧。”
“陛下,马上便是除夕了。按照往年,新帝登基的第一个除夕,都是要大办的,只是如今先帝丧期未过……”
宁佑伸手打断他:“不用办了。”
“陛下!虽说礼不可废,可除夕毕竟还是您的生辰……”孙德清着急道。
“朕知道,只是今年户部连你们的俸禄都还没发吧?不是他们不想发,是国库发不了,今年朕的生辰过了,你们呢?二品以上的官员好歹还能凭年敬把年过了,那些靠俸禄的低位官员呢?”
宁佑看过那道呈到冯宝川案上的折子,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她哪是继承了一个国家,她是继承了一个债务里长出的破船!
而且她本来就只想跟冯宝川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扯着小手过年。一旦大办或是小办,碍于尊卑,冯宝川只能站在她身后,那这年过得还有什么意义。
宁佑低头喝了口茶,一抬头,就被底下好几双荷包蛋眼惊住了。
“陛下呜呜……”孙侍郎眼泪汪汪,“陛下为臣等君父,臣等却让自己的父亲连年都过不好……臣等该死啊。呜呜。”
顿时人人抬袖抹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谁要当你们这群老头的父亲啊!宁佑摸着自己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脸,勉强道:“今年就先这样吧,你们别哭了……”
哭的朕头疼,不想看。
爱和不爱果然很明显。
好久后,孙侍郎才抽噎道:“还有一事儿,明年开春就是殿试了,主考官往年都是谢御史和徐嵩轮流交替,不知陛下今年作何打算?”
此音一落,台下无论何人皆屏息以待。
天地君亲师,主考官为两榜进士之座师,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你身上还带有官职,座师之恩便不能忘。
徐党纵横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