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的厂卫瞬间而动。
大厅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有惊慌哭求冯宝川三思的,有作壁上观神色难辨的,还有沉稳镇定者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脱身了,只有少数的人如谢泠安平之等满脸气愤的。
这些都传达了一个消息,他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点详情。
宁佑可以说是平静的读完了供词,闭上了眼。
她突然明白,冯宝川为什么会笑。
朱成骄看完气愤不已:“又是徐党,又是徐嵩,徐世番他哪来的胆子,敢毁堤淹田!”
宁佑没有说话,大厅众人也没有说话。
哪来的胆子?
战事在即,国库无银,为了让国库充裕,只能开源节流,将稻田改为桑田茶田,第二年蚕丝可织丝绸,茶叶可做茶饼。
出口西洋后,价比千金,国库凭借利税就能填满。
可百姓呢?稻米他们可以直接吃,蚕丝茶饼他们能直接吃吗?
故,百姓不肯改。
嘉靖帝纵容徐嵩徐世番父子近二十年,因为他们二人好用,能满足他的小私库,能让他安心求长生修宫殿。
可现在要打仗了啊,国库无银如何打,怎么打?
边境的将士吃不饱,他们朱家的江山就坐不稳。
如果国库第二年还是欠亏状态,那么,嘉靖帝首先就拿他们父子二人开刀。
只要国库能有钱,皇帝才不会管你用什么方法。
死一城也好死一省也好,只要朱家江山能坐稳,死多少,皇帝都不在意。
所以炸毁堤坝,导致万民流离失所,是谁给的胆子,徐世番?徐嵩?不,都不是,是皇帝。
所以冯宝川笑了,他笑宁王,正是因为他的父皇还在,所以百姓,苦啊。
“臣张磊见过殿下。”
宁佑和朱成骄比邻而坐,百官自然发现不了,从这个张磊一进来就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宁佑,而不是看向宁王。
可跪坐在宁佑身侧的王六却正好看的十分清楚,他瞬间握紧了掌心的匕首。
“海卫说你炸毁堤坝,你可认?”
“臣认。”张磊垂下头喃喃道。
满堂瞬间鼎沸,就连宁佑都睁开了眼。
朱成骄和海卫一脸不敢置信。
他就随口一问,他还真认了?
朱成骄有些磕巴的接着问:“是,是徐世番让你炸的吗?”
张磊有问必答:“是,月前小阁老寄信让罪臣炸毁堤坝,罪臣照做了。”
答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问的必要了,满堂鸦雀无声。
冯宝川皱紧了眉头,不对,这人不对劲儿。
若他不认,推到天灾头上,自会有许多投机之辈替他遮掩,毕竟谁敢道出皇帝并没有爱民如子的心思。
但是,冯宝川看向场中满脸灰白,一心求死的人。
文臣死谏说的是海卫这种人,不畏生死,以自身之血为万民求安康。
但是让一个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人主动放弃生命,只能说他遇见的要比死还可怕。
“进诏狱者十死无生,最可怕的…是连死都死不得,他们会扒掉你的皮,割掉你的肉,敲遍你的每一寸骨头,张大人,这可是很疼很疼呢。”女子轻转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响,恍如恶鬼低吟。
张磊闭了闭眼,他才当了七年的官,他才刚尝到了人上人的滋味,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啊……
“哈哈哈哈哈,我没发现,我真的没发现。”
众人被他陡然暴呵吓的纷纷往后一退,继而一头雾水的窃窃私语,“什么没发现,没发现什么?”“他是疯了吧。”
张磊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眼珠充血突出,狠狠盯着前方,犹如濒死之人死前的挣扎,他快速道:“殿下,您知道步将军是怎么死的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