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是按照之前说的,表弟,见之当见本王。”说完朝冯宝川挤了挤眼,这暗示够不够。
好一个表弟当如本王!
冯宝川猛然抬眼,看着宁王的挑衅,十成的杀意瞬间变成了十二成。
大概不善心计之人,对危险的感知都格外敏锐,朱成骄望着那双溢满杀意的暴戾瞳孔,顿时浑身寒毛倒数,顾不得满头雾水,上前紧张地挡住了通向桌后的唯一通道。
大声斥道:“冯宝川,你要干这什么?!本王父皇犹在,大明日月尚存,你是要造反吗!”
不愧是龙子凤孙,认真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像模像样的气势。
但是这点龙气化蛟尚且不够,如何能吓到已经将四爪悬在大明王朝上空的人?
冯宝川看着窗前面色急变的宁佑,冷笑一声,不再装作谦卑,直起腰身,信步庭闲的越过与宁王的距离,天潢贵胄又如何,只有还没登上那个位置,皆可……杀!
他一掌拍开面前滋哇乱叫的宁王,死死盯着快步走过来的宁佑叹道:“王六,替咱家把宁王爷‘请’出去,咱家要好好的和宁王的…‘表弟’叙叙旧。”
旋即,一双鹰手快如闪电的掐住宁佑后颈将她拖入怀中,熟悉的香气扑入怀中,冯宝川这才仿若有了活气,慢悠悠勾唇道,“奥,瞧咱家这记性,京里带来的粮不够,今天晚上,奴婢会代替宁王出席,王爷今晚就上路…去苏州府借粮吧。”
宁佑已经完全懵了,不是,怎么突然就挥刀向宁王了?
她每日和她五叔安静如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就是为了能让她五叔躺平也能保送皇位吗?
冯宝川多么聪明,他必然知道,这边宁王一死,无论多么天衣无缝,京中的冯振必然人头落地,嘉靖帝可从来不讲证据。
他们二人虽无父子之实,却有父子之情,上次见面,种种情态做不得假,怎么会突然,不,不是突然,宁佑瞳孔紧缩,上次在驿站吴允送来的掌印急递。
宁佑掐紧颤抖的手,尽量用平稳的声线道:“秉笔我想和你谈一谈,请你先不要让我的表哥去苏州。”
朱成骄被打的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冯宝川把宁佑拉进怀里,那力度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时双眼圆睁,愣在了原地。
过往种种在脑中不停闪现。
滂沱大雨,刺客如箭,马车顶上冯宝川对宁佑奋不顾身;阴雨密布,船身摇晃,冯宝川不肯他带走宁佑;宁佑高烧不退,意识全无,冯宝川亲自口口相渡,何曾见过心狠手辣永远镇定自若的冯秉笔像死了…心爱之人,这两个字放在之前,安在冯宝川身上都令人毛骨悚然。
那天船上冯宝川说的什么,‘内子’?
朱成骄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原来那不是臣子对储君的敬畏,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接头,冯宝川也不知道朱承佑的身份,那是……那是朱承佑他祖宗的当真的是个女的!
朱成骄目眦欲裂。
他顾不及沉浸在‘侄女变侄子,侄子变侄女’的套娃之中,看着冯宝川对宁佑的欺辱,指节捏的啪啪作响,冲过去抬手就是一拳,可这一拳很快被王六拦下,“宁王殿下,您先请出去吧。”
“我艹,我艹你大爷冯宝川。”朱成骄头晕目眩,深喘了一口气,“滚开,你他妈给我滚开,冯宝川你敢动她,你他妈敢动她,本王要杀了你啊啊啊!!”
他双手都被别在了身后,被迫弯腰,还要挣扎着用头去打冯宝川。
“表哥,你听我说,我不会有事,你先和王六出去。”
“不可能,今天除非我死!!”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冯宝川拍了拍手,闷声笑了两声,继而大笑,笑的室内一片寂静,笑的宁佑头皮发麻。
“好一对苦命鸳鸯,咱家都被感动了。”
低头用黑玉扳指刮了刮宁佑的脸,低声喃喃道:“你说是不是,宁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