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衰……
蜡烛跌落,火势瞬间缠上帷幔。
“爹,爹,爹!!!”朱承佑冒着火星凄声向殿内跑,余将军立即追上去死死地捂住她的嘴。
她抠着脸上的手,手脚乱挣,目眦欲裂地看着一个宦官端着酒杯,对她父王说:“太子殿下,奴婢奉命行事。”
她认识这个人,她认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朱承佑瞬间青筋暴起,行军习武的将军都差点被她挣脱。
幼兽嘶声怒吼,用尽浑身的力气,却也不过向世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浓烟已经了呛了起来,雪白的储君躬着瘦骨嶙峋的脊梁咳嗽了数声,红着眼眶静默许久,最后低头笑了笑:“陛下龙体圣安否?”
常净一愣,叩首眼眶微红道:“陛下……圣躯安康。”
朱成玺点头,细长苍白的指尖颤着触上冰冷的青铜樽,他透过浓烟,仿佛看到了幼时那个身着明黄的帝王抱起他,眉眼含笑。
最后他看了眼窗外,垂眸轻道:“还望常公公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当我女儿……今夜死在了东宫。”
朱承佑浑身痉挛,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腥苦的液体几乎无法渡入。
爹,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牵着我的手,走在郊外,你笑着教我采茶,那茶好奇怪,喝起来满口的梧桐香,就像咱俩坐在树下,梧桐花‘砰’的一声,落进了碗里。
宁王看着唇齿纠缠的两个人头晕眼花,只是,只是君臣情谊,对,君臣情谊而已。
心中告诫自己,别成天大惊小怪,主上喝不进去药,臣下舍身成仁,一个宦官一个天子之孙,能发生什么,他什么没见过,不过是单纯的渡个药,渡个药罢了。
船身漂泊无所归处,一如十岁以后的宁佑。
她长于嘉靖帝膝下,谢家教她‘忠’,百姓教她‘孝’。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生在皇家,忠孝如何两全?
冯宝川侧耳凑近床上泪流满面的人:“爹……”
宁王再也看不下眼去,用力拉开两个人,君臣情谊也得克制着点!
“你下去!”
嘉靖三十一年,狂风,冬交暮秋,东宫大火,皇太子薨,太子之后葬身火海,上闻之,咳血欲绝。
月余后醒,上四处搜寻,仍不见太孙,后杀叛军二皇子肃王,追皇太子谥号为明德惠文太子,自此避于西苑,不进朝堂。
明德太子系陛下与温皇后嫡长子,虽自幼病弱,然敏而善文,在位期间处事仁明,上慰皇父,下爱幼弟,深得百官之心……
另有野史所记,明德太子与上之裂痕始于掌印一族,自此政心不合,矛盾愈加,直至…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