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洲吓得扔了破筐掉头就跑,跑出两步,又回来了。
他的处境左右不会更糟了,难道还怕遇到鬼吗?
整日里被各种人欺负,难道还会被鬼欺负吗?
嬴洲洲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仰着脸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裳还湿漉漉的,披头散发,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把长尖刀。
“喂……”
嬴洲洲试着唤她。
没反应。
嬴洲洲又挪着脚步凑近瞧了瞧,她还有呼吸,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像是个穷人家的打扮,但为什么握着刀躺在这里。
他往上看了看,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吗?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她的身边有一支桃木簪,他捡起来,发现桃木簪上面刻着四个字。
【阖家幸福。】
他恰好就认识这四个字,因为他母父还在的时候,曾在他生辰那日送给他一只银手镯,上面就刻了这四个字,他把这四个字记一辈子。
但母父去世后,姨妈将那只镯子撸走了,所谓帮忙保管。
嬴洲洲看了看自己空荡荡又遍布淤青的手腕,摇摇头。
“喂,醒醒。”
嬴洲洲推了推女人的肩,还是没反应。
他四下又望了望,这里没人,他便在她的身上摸了摸。
本以为她流了这么多血,身受重伤醒不过来了,但是这一摸才发现,她只是断了右小腿,身上并未流血。
嬴洲洲的心跳得很快,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他将桃木簪收进了怀里。
“我就救你一次吧。”
姨妈整日里去赌,她有一分钱都要去赌场赌,那我今日也赌一次。
嬴洲洲用牙咬着破筐的提手,腾出两只手握住这女人的手臂,费力地将人往回拖。
真沉啊……
这女人身形高大,又长得魁梧,身上的衣裳浸湿了水,拖起来可真费劲。
嬴洲洲本就没什么力气,身上又都是大伤小伤,他拖一会儿,歇一口气。
歇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再去看看这女人,正好看到女人袖口露出的花纹。
嬴洲洲怔了一下,这花纹他认识,他整日都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洗衣服,他当然见过。
于是……他将这女人翻出来的袖口叠了回去,花纹隐入其中,又不见了。
说了赌一次,那就赌一次吧。
嬴洲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日里走半个时辰的路程,他拖一会儿歇一会儿,用了两个时辰才回去。
好在现在天都黑了,路上也没人看到他。
要不然这么拖一个女人回去,那些人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闲话了。
嬴洲洲终于回了家,姨妈不在家里,估计是拿到洗衣工钱又去赌了吧。
不在家也好,不在家就不会找茬打他。
嬴洲洲将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拖进了自己的小破屋。
家里没有蜡烛可点,他借着月光,打来了干净的水,想要给女人擦擦脸上手上的血。
但是……
这女人手里攥着的刀太紧了,她明明都昏迷不醒,为何还不松手?
嬴洲洲一根一根掰她的手指,怎么都掰不开,只得放弃了。
嬴洲洲打算将她带血的衣裳都脱了,放进大盆里,明天一起洗了。
才脱到一半,嬴洲洲的脸都红了,这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是闭着眼睛脱的。
等脱完后,给她盖上被子,他没忍住,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脸上的血都擦净了,真是一个长得好看,又身形高大的女人。
就是……
嬴洲洲用指腹按住她的眉头,轻轻往两边拨去,他自言自语道:“为何一直皱着眉呢?是腿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