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道,就不能迎合一个小小的蛊虫,往后,她的身体自己控制,她的命自己掌管。
华凌祁想抹掉额间的细汗,手却去揪头发,哑奴看不下去,拿出帕子给她擦了。
温茛知轻笑道:“你这样倒犹如婴孩,时日还长,慢慢来吧。”
耳后的蛊虫在皮肤下蠕动,华凌祁惊得汗毛倒竖。
“好。”华凌祁答道。
温茛知执笔准备往墙上作画。
华凌祁问道:“先生这是做什么?”
温茛知说:“从冬至这日,冬天难捱,作一幅九九消寒图。”
华凌祁记得了,往年在府里过冬,书房里总有这么一幅一枝九朵梅花的枝条,每朵梅花有九片花瓣的图,从冬至这日,每天染红一片,直至九九八十一天。
华凌祁望着院中只剩枝丫的白梅树,说:“先生知道为何郡邸狱种了许多白梅?”
“这原是邑王在京的府邸,邑王生母宛妃喜爱白梅,但宫中喜朱忌白,所以邑王才在此处栽种了许多白梅树。”温茛知说,“古书《烟海志》记载,西海之滨,昭陵阙,灵树三千,素白覆雪,花开六瓣,方可轮回。花灵树存在于神谈怪志,谁都不曾亲眼见过,大概与这白梅花相差无几。”
“花灵树怎么还能轮回?”
华凌祁折腾累了,蹲到地上,控制两手持木枝画圆圈。
“传说,花灵树是上古恶灵幻化,昭陵阙只有一个守门人,花开六瓣,守门人再押解恶灵前往冥界,送其轮回六道。”温茛知耐心说道。
地上的图歪歪扭扭,若是被华凛阴和华凊顾看到定要好好教训她......
华凌祁垂头闷声说:“先生还看怪谈。”
温茛知说:“闲来无事。”
“冥界传说,先生知道多少?”华凌祁说。
温茛知玩笑说:“阿祁从地狱走了一遭,看到什么了?”
她记不清见过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地做梦,梦里的人、物、事皆模糊不清。
听华凊顾讲过《庄子齐物论》,说是有一天,庄周依着石头在草地上睡午觉,梦到自己变成蝴蝶于花间飞舞,怡然自得。醒来后,再看眼前景象,竟有些迷惘,不知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她大概也是如此。
华凌祁扔了木枝,伸出两只沾着灰土的爪子,说:“恶鬼,看到好多恶鬼!伸着长舌头,眼睛、鼻子、嘴巴里汩汩地冒着血......”
哑奴吓得捂着眼睛躲到温茛知身后。
温茛知笑道:“阿祁福大,无论地狱的恶鬼还是人世间的恶鬼,阿祁定能百无禁忌。”
华凌祁颇为骄傲地说:“那是自然,华家人骨头硬得很!”
......可是,她记得刚种蛊虫时的那只带流火的凤鸟,还有玄青色衣衫的少年。
悲伤的情绪揪着她,如坠深渊。
“先生所阅的书中可有谁带着只凤鸟呢?”华凌祁问道。
温茛知所思片刻,说道:“《论衡》记载,‘东方木也,其星苍龙也。西方金也,其星白虎也。南方火也,其星朱鸟也。北方水也,其星玄武也。四星之精,降生四兽,含血之虫以四兽为长’。《烟海志》中提到,上古战神镜焲本体便是一只朱雀,传说其身覆火。不知是不是你所说的?”
“镜焲......”华凌祁喃喃道。
“阿祁一觉惊醒,竟对鬼神之事有所感悟了?”温茛知打趣她。
“先生忘了,我师父便是鸿都客,我虽肉体凡胎修不了仙,但是我入了神仙的师门,我就觉得自己超群绝伦!”
哑奴冲她伸出大拇指表示夸赞。
“此次若不是你师父,恐怕命不久矣。”温茛知说,“中都来了新贵,局势颠覆,你安然而活,便成为众矢之的,如今你更需养精蓄锐,从长计议。”
“是,先生。”华凌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