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华凌祁依旧恹恹,没有好转。
虽说留着华凌祁的命,太医却是只来过一两回,开了续筋接骨的方子,任由她自生自灭,温茛知和哑奴束手无策,眼看着人熬不过年关了。
这天,一位蓝衣男子和一位黑袍老者凭空降临,温茛知和哑奴吓得魂都要飞了,以为黑白鬼使来捉人。
“先生莫怕,在下江客舟,断不会害她,且让我看看。”
江客舟器宇不凡,微尘不染,和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温茛知来不及阻拦,他便上前半蹲查看华凌祁的伤势。
“认得我吗?”他说。
华凌祁艰难地说:“师......父......”
都道华家二姑娘擅刀,以为师从华昀,却不知另有其人。温茛知也只听华昀提及,华凌祁的师父,与平常所知的方士不同,乃修仙之士。
“师父,我......疼......”
自从被关押至今,华凌祁从未喊过“疼”。
疼对她而言,是清醒。
看到江客舟,她不想清醒了,她就是很疼。
她很喜欢吃甜食,可是华昀从来不许,就像小时候馋别人家小孩的糕点,缠着霞姿月韵的江客舟去买。
直接告诉他想要什么。
“我有法子救你,只是吃些苦头,你可愿意?”江客舟说道。
江客舟与她说过,神仙不管人间事,生人勿闯夜台门。
她如今生死未卜,意志稍有松懈便会踏进冥界的大门,江客舟说的法子断然不会是神仙的术法。
“愿。”华凌祁说。
江客舟起身对黑袍老者说:“烦请大巫。”
大巫上前诊治一番对众人说道:“手臂折断已久,有些地方已长合,蛊一旦种进去,势必将错位的骨冲断重新接上,老夫担心姑娘受不住。”
温茛知心下一惊,说:“在下一介迂腐书生,不懂得两位尊者所说之法,阿祁已然重伤,为何还要用这以毒攻毒的办法。”
江客舟耐心说道:“先生担忧的是,我们之前没说明白。此蛊并非异国之物,种蛊是西南极少族类的秘术,如今罕见甚至失传,这位大巫的来历在下不便透露,先生放心,阿祁心性坚毅,她心甘情愿种蛊,蛊便不会反噬。”
大巫从袖中拿出漆黑的小盒,说:“此蛊名曰九死后生,又叫八苦后生。需用姑娘的血喂养一个时辰,饱食后便会认主。”
温茛知问:“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巫说:“与先生所言之意差不多,姑娘筋骨尽断,接近瘫痪,常见的药石你喂再多也只吊着一口气罢了,若想与常人无异,便要用非常规之法,自然是从鬼门关里抢人。”
江客舟问华凌祁,说:“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华凌祁点头。
种蛊,死而后生,不种,最好的结果也是这样半死不活。
只听她说:“来。”
绿豆大小的蛊,通身漆黑,从盒子里爬出来,似是惧怕,绕着华凌祁的血就是不靠近。
温茛知想问为何,大巫抬手制止他出声。
众人盯着这小小的蛊虫,以为不成了,小东西又靠近华凌祁,喝饱了血就变成透明的赤红色。
赤红的小圆球鼓着肚子拼命钻入华凌祁的伤口里。
华凌祁觉得蛊虫所经之处犹如火中的铁链般滚烫,先是手指、手臂后扩散全身,无数条流火遍布经络骨骼。
她想凄戾地喊叫,但是仅剩的气力都转成了大口呼吸。
微睁开眼睛,所望之处尽是苍茫。这不是郡邸狱,她不知自己到了何处。
一条金色咒文锁链伏地爬行将她缠裹住,让她站立起来。
随她起来的还有其他东西,横七竖八倒着的树像从坟墓里爬出的恶鬼,根连接着焦土,斜躺在地上。
一片片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