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灵魂弄脏。凯瑟琳知道,这样的事在伦敦多有发生,谋杀甚至是有组织犯罪是这里的主要剧目,而她的一场小小的行动,不过是往已经波涛汹涌的海水里扔了一粒石子。
就像她猜测眼前的史密斯先生也在向湍急的漩涡中投掷。
那位史密斯先生端起了酒杯。“啊,谢谢你,凯瑟琳小姐,”他向她举杯致意,“是我喜欢的朗姆酒,太贴心了。”
“他们正聊到最近的毒杀案呢,”凯瑟琳说,“您听到风声了吗?”
瞧瞧这位史密斯先生吧:凯瑟琳一眼就知道他不属于这里。即便他打扮得普通而随意,尽力模仿着工人的穿戴,但他的头发显然在白天被好好打理过。他的衣服干净,鞋子的磨损极少,看那痕迹是坐马车出行的人,上面的泥也是进了柏罗高街之后新溅上的,不超过半个小时,这意味着这身衣服是他为了来这里而特意换上。他的手则有更多线索了:那绝对不是工人的手,反倒像是军人的手。他已经归国多年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作风。
“这件事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也在报纸上引起了不少注意。”史密斯先生说,“毕竟就在这附近发生,酒馆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吧?”
“但愿没事!”凯瑟琳说,“我听查普曼先生说,之前因为开膛手杰克,这里的客人少了很多,以至于二楼就不当做待客的区域了。”
“唔,这事我是知道的。”史密斯先生若有所思。
“您在看什么?”凯瑟琳看向窗外,酒馆外面的街道已经点亮了路灯,那是玻璃罩子里面的蜡烛,昏暗却也叫人稍微安心。
“我喜欢看街景。”史密斯先生说。
“您是这里的常客了,您一定比我更了解白教堂这一带吧。”凯瑟琳笑着说,“我想向您打听一下,这里还有其他爱丁堡人吗?”
凯瑟琳看过富勒的照片,如果那男人出现在她眼前,无论他如何乔装打扮,凯瑟琳都确信自己能认出他。这个时代的人的化妆术还不如一百多年后的发达,但已经有了各种让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手段。不过无论如何,他们的嘴唇和耳朵的形状,以及有关无法改换的骨头的部分——则绝对是变不了的。
富勒是爱丁堡本地人,凯瑟琳从那里找到他曾经生活的线索,追逐他的痕迹,一路来到了伦敦。线索断在了这里,凯瑟琳知道,他肯定至少在这里久居过,或者甚至:他此刻就在伦敦。
“爱丁堡人?”史密斯先生顿了顿,“我倒是不知道这里还有哪些爱丁堡人,不过你该去垂尼提街,那里有苏格兰人的聚居区。”
“太好了,史密斯先生,实在感谢您。”凯瑟琳冲他一笑,“我明天就去看看。”
“要注意安全,小姐。”史密斯先生道。
查普曼先生正下了楼,这波兰人是酒馆的老板,至少从表面上,他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倘若不是凯瑟琳是从一百多年之后穿越来的,恐怕她也不会轻易怀疑查普曼的善心的——但事实就是,查普曼是英国家喻户晓的连环杀手。凯瑟琳记不清他杀了五任还是六任妻子:他用含锑的吐酒石将她们折磨致死,还要扮演一个深情悲痛的丈夫和鳏夫。
此时此刻,就在酒馆的二楼,查普曼先生的妻子穆德挣扎于病痛之中,她的母亲来到这里照顾她,却不知道她的女儿正是被查普曼先生毒害。
“凯瑟琳,麻烦你去热一点酒,再送去给穆德。”查普曼先生对她说,“这里交给我就好。”
“好的,先生。”凯瑟琳连忙说。
她匆匆穿过人群,拿了酒钻进后厨。工人们还在讨论最近的不太平,一阵阵爱尔兰口音的大声争执混杂其中,他们都和查理一样,是造船厂的工人。如果她没有猜错,最近在白教堂实行连续毒杀案的人,或许就是另一位传说人物——托马斯·尼尔·克里姆博士,用□□药丸满足着他的邪恶。
害人害己的事,凯瑟琳瞧不起他们。无论是查普曼先生还是克里姆博士,他们热衷于毁掉美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