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低矮的树丛中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声音细小,带着草木的气息。虽然它很想隐藏自己,但是那顶遮不住的伞帽和四片螺旋叶子已经出卖了祂。
——是兰那罗。
我从包裹里翻出一朵保存完好的干燥小花,放在这位不期而遇的森林的子民面前。
我不是孩子,早就无法在现实中看见兰那罗了,如今我眼中的,是千花与树木的意志,是落雨与土地的灵魂。
“那菈手里是兰迦鲁的花,”兰修提迦迈着小步向前,“那菈是兰那罗的朋友,那菈身上有森林的气息。”
兰那罗的语言翻译成草木的莎莎声传进耳朵里,小精灵接过花朵,高兴地转了一圈,“兰修提迦会告诉兰迦鲁祂的那菈朋友在这里,花,保存得好,兰迦鲁会高兴。”
“嗯,兰迦鲁会很高兴的,当太阳第六次落下又升起的时候,我们将会在玛哈桓那兰那薜那再次见面。”
兰修提迦头顶的四片叶子像是被狂风吹拂的风车一样飞快旋转,这是祂开心的证明,“那菈还记得兰迦鲁,那菈是兰那罗的朋友,玛哈桓那兰那薜那欢迎兰那罗的朋友。”
草木的精灵扭动着自己短小的四肢,将干花又放回我手上,“兰迦鲁会等着祂的朋友,当太阳第六次落下又升起的时候就会再见面。”
“你在和谁说话?”大巡林官突然靠近,吓跑了小小的客人。
“我说是兰那罗,你信吗?”我蹲着,歪头看向弯腰凑过来的提纳里。即便是在水汽深重的雨林中,还是能清楚地闻到少年身上的月莲香气。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提纳里学着我的动作歪头,那双墨绿色的长耳也随之摇摆,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那么,兰那罗和我们的胭棠小姐说了什么呢?”
“兰那罗说,大巡林官是个好人,如果能多摘一些蘑菇做杂菇汤就更好了。”我可没有说错,兰那罗是真的觉得帮忙清理死域维护森林的巡林官是好人。
“是吗,看样子到我大显身手的时间了。”提纳里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一包树王菇来:“还好我刚刚掏鸟蛋时看见了树上有,顺便就多摘了一些回来。”
“对了,这个给你。”巡林官变着法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来,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对儿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萤火虫,“现在看不算明显,一会儿天黑下来的时候就能看得清楚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掏了鸟窝摘了蘑菇还翻了叶片抓萤火虫?”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提纳里,大巡林官骄傲得尾巴都抬了起来。
“可不要小看我,这点小事对我们这些天天和雨林打交道的巡林员来说可是轻而易举。”提纳里得意地眨眨眼睛,娴熟地点火开锅准备晚饭。
星野四垂,虫鸣鸟诉,锅里的汤早就咕嘟咕嘟地散发香气。
“碗收好,还没到吃的时候,难不成你想见到小人乱飞吗?”大巡林官故作严肃,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还记得,当初胭棠宁可饿晕过去都不会碰蘑菇一下,如今倒是很期待起他的杂菇汤。和巡林官一起出门,怎么可能让她吃到有毒的蘑菇。这样说,不过是想多看一看她脸上焦急又期待的表情罢了。
酒足饭饱之后,小心翼翼地将火源熄灭,虽然是在潮湿的雨林,但防火也是一项重要的工程。提纳里在帐篷四周都放上了防虫的香薰,再次检查了一遍环境,确认半夜不会有大型野生动物经过,才慢慢悠悠地坐到帐篷前的空地上。
夜色深了,提纳里给我的那两只萤火虫也亮了起来。我捏着瓶子百无聊赖地看他写今天的巡林日记。
“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来抓萤火虫了?”我问。
“前几天明论派的学者路过说最近几天有流星雨,本来是想着带你来看的,又觉得这种纯粹看运气的事情太不靠谱,若是带你来了又没见到怎么办,就随手抓了这个。”提纳里借着明亮的月光,将今天的行程都记录下来,“如果天上的星星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