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从没怕过,他是只无比贪婪的小狼,在心爱之物旁构筑防线,以血肉之躯成就铜墙铁壁。
萧鹤渊拥有的爱太少,他自以为有余力护得心爱一生圆满,直至生命终结。可抚州一战,从高处坠落的明月楼几乎成了萧鹤渊日日的梦魇。这是对他骄傲自满过了头的警告。
明月楼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娘子,她值得这世上最好最多的爱。萧鹤渊将她放在心尖上,想得越多心里就越怯。强势如萧鹤渊,在明月楼面前却永远是谨慎且小心翼翼的。他这一生不会再遇见下一个最爱了,但明月楼呢?她真的需要自己这份危险且自以为是的爱意吗?
“…抱歉,我事先不知你要来。”萧鹤渊将人轻轻放开,垂眸看着她低声道,“怎么不进去等?”
“我想你远远看见门口的灯火,就一定会快些回来。”明月楼说得诚恳。她越是这般诚恳,萧鹤渊发现自己亏欠她越多。
萧鹤渊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没笑出来:“…抱歉。”
又是一句道歉。
明月楼仰头看他,觉得萧鹤渊今日格外低落,像是在外吃了败仗的头狼,受了伤的尾巴可怜地垂着。萧鹤渊将人抱上一旁的石阶,换作自己仰望她:“…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萧鹤渊等了好一阵,明月楼都没有说话。她不自觉地蹙着眉心,像是难以开口。就在萧鹤渊以为明月楼不会再开口时,她却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眸弯弯。
“阿渊,我们打个商量吧。”
“什么?”
“如果以后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先想办法补救或者告诉我,而不是道歉。”明月楼使坏似的捏了捏萧鹤渊的耳垂,“我不喜欢听你说‘抱歉’,道歉多了就会生出亏欠,亏欠就像是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沟壑,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远,到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失去跨越的勇气。”
“就像方才,我本来是想说‘我饿了想吃你手上的角黍’。可是你一直在道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冲我道歉,但是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也会想是不是我让你不开心了。”明月楼有些委屈,“你总是什么也不对我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只能束之高阁的易碎瓷瓶吗?”
明月楼红了眼,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小幅度地起伏着。但她却强撑着不肯掉下眼泪,倔强的,坚毅的,一如冬日的阳光。
萧鹤渊整个人像是静止了,心开始不断地往下沉。他这才后知后觉,明月楼勇敢而坚毅,是自己的心爱让她‘易碎’。她也有明断的能力,能在感情中保持清醒,做出决定。
明月楼知道前路凶险,但是依旧选择站在自己身边。萧鹤渊想起那夜在抚州高楼上,明月楼手持燕王旗望着自己时的眼神,原来竟是那样的重。而践踏如此心意的自己,真真是个混蛋。
“你说话呀。”明月楼轻轻推了推萧鹤渊,隔着通红的泪眼看着他。
萧鹤渊在那注视里,也逐渐红了眼。他将明月楼紧抱,抬手盖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摁向自己。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明月楼埋在萧鹤渊胸膛上,声音瓮瓮的。
“别走。”萧鹤渊抱得更紧了,“我真的怕死了…蓁蓁…如果那夜再晚一秒,我不能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他这一生,不断地挥别,不断地在痛苦中挣扎。可此时,淹没过痛苦的,却是巨大的恐惧。萧鹤渊害怕明月楼离开自己,害怕得心都在颤抖。他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本能去释放爱意。
“我很后悔那天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你们担心了。”明月楼亦用力地回抱住萧鹤渊,她轻轻拍着萧鹤渊的后背,安抚着他,“我现在没事呀,以后也不会有事的。我会很小心的保护好自己。”
萧鹤渊没吭声。
明月楼努力在萧鹤渊的拥抱里探出脑袋,见萧鹤渊垂眸看着自己,便朝他眨了下眼睛:“你还记得在抚州我曾说等事情了结,我有话要对你说吗?”
“记得。”萧鹤渊看着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