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说到最后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
“你这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陶穗笑着调侃,半信半疑道:“你也见过人家吗?怎么就断定他很帅?”
谢莹“啧”了一声,“你自己去看嘛,他现在就在四层会议室开会呢。我们班好几个同学趁课间偷偷去了,都说气质绝了,简直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
“不是下午第四节课后才开讲座吗?他干嘛来这么早?”陶穗不解。
“谁知道呢。”谢莹满不在乎地啃了口鸡腿,“可能是老师之间的交流会?或者附中和坪大合作的其他项目?反正他现在在会议室。”
陶穗想了想,用胳膊戳戳秦绒:“哎,绒绒,你爷爷不是在坪大教书吗?你听没听说过这个学长?”
秦绒脑海里无端浮现出时行云的身影。
昨天那位徐老师来找爷爷,似乎就是谈论和附中的合作项目,还提到要管爷爷借人。
但她并不确定,保险起见,还是问了句:“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吗?”
谢莹一愣,摇了摇头。
“爷爷的学生太多了,没名字的话,我也不能确定是谁。”秦绒保守地说。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三人聊来聊去,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身份证,干脆暂时放下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最近热播的综艺。
吃完饭后,谢莹要去帮老师判随堂小测。陶穗和秦绒和她分开,回了教室。
陶穗打开作业本,刚写了两笔,就忍不住拿上水杯,来找秦绒:“接水去不?”
她脸上的好奇藏都藏不住,秦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莞尔道:“走。”
文科班在三楼,路过楼梯间时,两人同时停步,转身踏上上楼的台阶。
为了这份默契的心照不宣,陶穗笑出声,秦绒也忍不住弯了眼角。
四楼是校领导的办公区及会议室,平时学生罕至,十分安静。
然而她们刚上楼,便看见楼道里有同学像她们一样,端着水杯来来往往。还有的手里拿着翻卷过来、内页朝外的练习册,在会议室门口张望。
大概是和她们一样,慕名而来的。
坪南是有名的教育大市,不仅有多所重点高校,中学的教育资源也是全国最优——而背靠坪南大学的坪大附中,更是优中之优。
按照往年的经验,年级500人一本率接近百分之百,文理分科排名在前五分之一基本就能考入双一流,只是竞争相当激烈。
对不少同学来说,这位坪大的学长,就是他们目标的具象化,寄托着少男少女们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没人不想看看自己心里的高峰是什么样。
陶穗拽着秦绒的袖子,拉她融入人群。
会议室的门和教室的一样,可以透过竖着的长方形玻璃看见里面。
陶穗左右晃了晃以调整角度,茫然地问:“哪个是啊……”
拿着练习册的同学好心提示:“靠窗那边,听得最认真的那个。”
“噢,谢谢姐妹。”陶穗终于在合适的位置站定。
仅仅扫了一眼,秦绒便惊讶地愣在原地。
真的有这么巧。
是时行云。
他的着装比昨天见到时更加正式,淡蓝色衬衫,长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精实的小臂。
黑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其后是一双专注的眼睛。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隐约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会议持续得有点久,他坐得不算端正,一手半握拳拄着脸颊,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只签字笔,无意识地旋转着。
似是察觉到什么,时行云从会议中分神望来。
与她的目光相接的瞬间,他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
偷偷看他的同学很多。
而他,唯独朝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