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磕由着她拜,一开始还说得过去,说她是观音菩萨转世王母娘娘临凡云云,这套说辞宁氏早听腻歪,面上不由得露出些许不耐烦。
田仁家的大字不识一个,眼见宁氏不耐烦,生怕她收回好不容易求来的恩典,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道:“夫人气度非凡,是凤凰转世,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老奴……”
“闭嘴!”宁氏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凤凰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是了,本朝“龙凤”只能代指帝后二人,便是连后宫的“无冕之王”云贵妃,也不敢以鸾凤自比。
若是寻常百姓如此说反倒没事,皇家大度,向来尊崇“与民同乐”,一般都不会与百姓计较。
可宁氏偏偏是国公夫人,是达官显贵中的一员,还是最顶尖的那批,这无疑是僭越!
田仁家的虽然大字不识,但好歹曾是宁家的家生子,后又跟着宁氏来到镇国公府,学识可能没有,但见识绝对足够,瞬间明悟过来宁氏动怒的缘由,于是一边掌嘴一边求饶。
“行了行了,”掌了大概十来下,宁氏叫停,“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们一家子都去下面庄子做事。”
大户人家奴仆无数,进府伺候的过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转去庄子干活,无异于发配,惩罚不可谓不重。
田仁家的被唬的心惊胆战,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宁氏被她这么一搅和,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挥挥手让她下去。
田仁家的本不敢再多事,可又想起自己即将科考的大孙子,自己这个孙儿颇有几分读书的天赋,听夫子说,有望中进士也说不定!这是他们全家改变命运的机会,她绝不能让孙儿的前程断送在自己手上。
于是杵在原地左右扭捏,磨蹭着就是不肯挪脚,满是褶皱的脸挂着谄媚讨好的笑,眼神欲言又止。
宁氏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对她这呼之欲出的意图看得明明白白,淡淡说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往后多谨言慎行,好好为我做事,该给你的好处一分都少不了。”
田仁家的长长舒了口气,拜过宁氏后,就要识趣退下。
“回来,”田仁家的刚走到门口,又被宁氏喊住,田仁家的不敢耽误,忙回来聆听教诲,宁氏沉眉说道:“下个月月初便是与顾家定好的婚期,此事不宜声张,那丫头的身份,以前瞒得有何严实,如今更不能泄露一点口风。”
----
思袅一大早就跑来馀云斋求见宁氏,结果当然是没见着啦。
不过这都在思袅的预料之中。
宁氏对她碍眼极了,她这张脸,与她死去的亲娘足足有五分像,便是只有五分相像,也称得上国色天香。
宁氏不过中上之姿,看见她,少不得要想起那段被秦晖冷落的日子,焉能不恨她?不恨她这张脸?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思袅神情惶恐等在院门口,对进去通报的田仁家的翘首以盼,眼中的期盼,不亚于等待丈夫回来的望夫石。
约摸一盏茶功夫,田仁家的终于出来,距离思袅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奈何思袅眼尖,遥遥便看见她左右两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以及额头上青紫的瘀痕。
聪明如她,早已猜出是宁氏的手笔,毕竟作为宁氏的首要心腹,除了宁氏,府中没有哪个敢如此虐待她。
这老妖婆平时没少替宁氏磋磨她和莲花姑姑,今见她吃了这样大的亏,思袅心中畅快极了,总归自己也不是真的需要这次见面机会,做戏罢了,“心意”到了就行,不仅没有刻意避开田仁家的丑态,反而笑脸相迎。
“嬷嬷好,”思袅走上前,对田仁家的盈盈行了个屈膝礼,站直身子,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田仁家的那张伤痕累累的脸,惶恐又认真的询问:“敢问嬷嬷,夫人可答应见我?”
田仁家的才在宁氏那受了气,又见思袅如此不识眼色,直喇喇盯着她看,当即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