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捡到张魁脚边那块时,忽听头顶上响起张魁森冷的声音:“兄弟一场,我好意奉劝你一句,别拿一个贱婊子当成宝。她也就能得意这几日,过些时候早晚会被卖到窑子里,届时花个百十来文就能让你玩她一晚。”
张盛一愣:“你什么意思?”
张魁却不说了,当着张盛的面,抬脚将那块糕点碾碎,负手走了。
先辱周窈在前,又碾了他的糕点,张盛哪肯罢休,几步追出去:“你说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魁不耐烦地反手一推,张盛又缠着上来,兄弟二人推搡间,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不过片刻便在地上滚作一团,互相厮打着。
一辆奢华的马车徐徐驶来,车檐下挂着一串铃铛。随着车轮轱辘前行,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马车在张氏兄弟二人边上停下,车帘被车里人撩起来,一道微沉的嗓音响起:“你们二人怎么打起来了?”
听到这声音,张盛与张魁不约而同停了手,又同时爬起来,一面拍打身上尘土一面垂首出声问好:“卫娘子好。”
车里的人,脸藏在帘子后,只映出一个模糊影子,那只搁在车窗上的手,清瘦白净,屈指轻轻点了点,似是回应二人的问好。
尔后,马车动起来。
缓缓朝赌坊的方向驶去。
待马车驶远,张魁方喃喃道:“这位煞神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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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赵钰便收到了消息——朱门赌坊的东家回来了。
赵钰将这消息回禀赵偃:“那位赌坊的东家遣人来下帖子,约我两日后赌坊见面。”
赵偃正伏案翻阅一卷书,闻言眉眼微挑:“两日后?”
赵钰道:“来下帖的人说了,他们东家娘子身体不适,须静养两日,他们东家要陪娘子,抽不开身。”
“这位东家听着倒是个重情义的人。”赵偃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又低下头接着看书案的书。
赵钰见他看得认真,好奇心一起,忍不住探头道:“哥,你在看什么呢?”
正好阿肆奉茶进来,听见赵钰这话,便嘴快答了句:“公子看的是吴州糕点配方。”
赵钰一噎,小声嘀咕道:“还真对那位周姑娘上了心啊,看不出来她竟有如此好手段。”
“二公子你误会了。”阿肆道:“是公子先主动找的周姑娘。”
当时客栈还未开业,周窈和袁小石站在外头,他只是去放个马车的工夫,自家公子就已经同周窈搭上了话。
彼时阿肆还以为自家公子只是为了袁小石。
哪知背后还有一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意思。
“阿肆,你这张嘴没一日消停,吵得我耳根子疼。”赵偃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明日你就和二公子一道先回凉州罢。”
阿肆闭上嘴,奉好茶就退了出去。
赵钰追出来,勾上阿肆的肩膀,压着声问:“阿肆,你同二公子详细说说,我兄长是如何主动找的那位周姑娘。”
…
与此同时,在酒楼忙活了一整天的林璞归了家。
家中只有周窈一人在。
林璞不免问道:“你爹还未回来?近日客栈事多么,你爹这几日都回得晚。”
周窈这几日忙着忧心自己是不是会被虞家清算,没怎么关心她爹。林璞这么一问,她才恍然发觉这些日她爹确实有些反常。
“客栈没什么事……”周窈猛然站起身,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该不会又去——”
话音未落,张盛匆匆而来的身影闯入了眼帘。
隔着一道半人高的竹篱笆,张盛道:“阿窈,我方才瞧见你爹往赌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