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今澜冷眼觑她,见她只低着头捏着他的手指打量,猛然收回,笑道:“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情感兴趣?”
时纯被戳破心事,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她其实并非是真在意裴今澜的戒指,只是她方才独坐时突然想到,这里原是家女装店。可那会裴今澜却出现在这里,还结了账。
能让他拨冗,亲自陪着逛街,这人应当是很重要吧?
一想到这里,时纯便觉得自己如坐针毡。
裴今澜对她看似宽和大方,但其实界限感很强,因此她从来都不过问他的私事。
他家庭如何,工作职位,有哪些交际应酬,她都可以不在意,不干涉,可唯独,如果他身边要是还有其他人,她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继续这场游戏。
时纯无声地叹了口气,原来自己还是没法子过心底那一关,她自嘲虚伪,又觉得有些庆幸。
可这场博弈的最后,她到底能保留多少“自己”呢,她也不清楚。
裴今澜静静地等着她,手指不自觉转动骨节处的戒环,看不出在心里的念头。
“你刚刚是在陪女人逛街?”时纯听到自己问。
空气寂静,旁边的工作人员极有眼色地退后半步,一行人步履轻盈地离开了贵宾室,顺手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裴今澜从始至终头也未抬,此刻摩挲戒指的手指微顿,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下。
时纯心底一沉。
她起身要走,裴今澜突然出声。
“去哪?”
时纯胸口起伏不定,咬着牙,眼眶里微微泛酸,“换衣服。”
裴今澜没说话,时纯也没再等他,随手在衣架上拿了一件,快步走向了更衣室。
昏暗的室内四面都是镜子,时纯坐在皮质沙发上,捏着手里的布料,忍不住地眼圈泛红。
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指甲在手心留下青紫的痕迹,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滴答下来,她侧过脸看镜子里,里面的穿着淡色毛衫的女孩也同样看着她,面面相觑,满目讥讽,眼底俱是痛苦挣扎。
时纯拿出手机,黑暗中映出一片微光,她斟酌着,想要用文字梳理自己的情绪。
便签本上已经被她写的密密麻麻,几乎每次和裴今澜相处,她都要做许久的心理建设,反复用文字预演一遍,然后再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服自己,劝解自己,再提醒自己要清醒,告诉自己要记住有起码的底线。
现在,她的底线到头了。
被摧毁,还是自毁。
厚重的帘幔被人猛地推开,手机跌落在脚下,发出“砰”地一声。
时纯惊愕地仰头,就看到有人背着光朝自己倾轧了过来,那股压迫感过于直观,她本能地瑟缩进了墙角。
“怎么弄成这样?”帘幔合上,狭窄的室内只剩下手机屏幕泛出的微光,裴今澜似有不解,抬手拭过时纯的眼角,皱着眉头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又哭。”
时纯闻言,心头像被人狠狠按压。
她其实并不爱哭的,小时候父母突然离世她也只不过是病了一场,后来舅舅为了钱出卖她,她又被走投无路的债主上门讨命,她也没哭。
唯二的两次。
十二岁那年她被人骗到垃圾厂录视频,她哭着在求雨中救,还有就是那一回在娑岚别墅,裴今澜在绝望中救了她,她站在他的面前,不知怎的就哭了。
现在,裴今澜这么一问,她无端想要落泪。
时纯忍了又忍,没忍住,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裴今澜无法,帮她捡起地上的旧手机,又摘下手指上的玫瑰戒指戴给她,“你想要的,我还能不给你?躲在这偷偷哭,算什么?”
他强硬地掰起她的下巴,看一眼红汪汪的眼圈,忍不住笑,“瞧把你能耐的,弄成这样,旁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时纯抽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