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油纸伞向他那旁挪去一点,示意他接过,“我还有师姐的伞可以用,雪这么大,你带着它回去,明日还我就是。”
沈妄看向颜渺身后:“她是你的师姐吗?”
颜渺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点点头,逗他道:“当然,你若是叫我一声师姐,我也可以同你一道,送你回客居。”
沈妄眼睫微敛,抬手接过油纸伞,像是故意的一般:“颜渺,多谢。”
颜渺笑他执拗,也不在乎,转头朝千长宁的伞底下跑。
斗篷的一角随风荡起,与沈妄短暂相触过的手指冰凉一片,寒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指节,将她的手也染得冰凉。
好凉啊。
颜渺想。
他是冰做的吗?
簌簌而下的落雪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她躲到千长宁的伞下,牵着她的衣袖,随她回了舟山的居所。
如果那时候,如果她回一回头,大概能看见,少年在纷扬飘飞的大雪中,在白与黑交织的天地中央,撑着那柄有些单薄的油纸伞,望了她许久。
翌日清晨,凌雨时出现在舟山。
天才亮起,颜渺只听屋门砰砰作响,冷风随着佩环的叮咚声一同吹拂进屋内。
“颜渺,快起来了。”
颜渺离开软被时还困倦着,任凭冷风灌入也未能清醒。
她被凌雨时从床上拽起来,抱着被子不撒手:“好冷啊凌寒,起这么早你疯啦……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凌雨时裹着沾了一身霜雪气息的小袄,继续扯她的被子:“别睡了颜渺,你是猪吗?”
“救命啊!你昨夜在藏书斋倒是睡得好好的,谁管我和那个谁来着,谁管我和那个沈妄的死活啊!”
颜渺抱着被子不撒手,半睁着眼嘟嘟囔囔,“凌寒!你有完没完!你再拽,看我一会儿起来打不打你就完了!”
“你打啊,打不打得过我还是两说。”
凌雨时将抢过的被子团在手中,索性坐在她床畔,“楚师兄今晨同我说,我父亲他们决定,这次宗门会晤后,送我们前去南岭墟修习心法。”
“去南岭墟?修习心法?”
颜渺霎时间精神了一半,睁开双眼,“真的假的?要去多久?弟子惯来修习心法都是在历练之前,今年怎么这样早?”
“楚师兄说的还能有假?不过,据说是千宗主提出来的,长宁师姐没同你说过吗?”
凌雨时蹬掉锦靴,曲着膝盖往颜渺的床上坐,“按照历年的规矩,估摸着怎么也要在那里待上三月余吧?至于为何这样早,我也不知,大概是这几年在黎荒死伤了太多宗门弟子,这才让我们早些修习心法,也好早些下山历练,以防再有生乱吧?”
颜渺揉一揉眼睛,双腿耷拉着去寻鞋履,顺手拎一件斗篷:“师尊今日也该回来了,我得去问问师尊。”
距黎荒最初生乱,已过了五年。
这五年,各宗门联手平定黎荒祸乱,苏南齐销声匿迹,与其联手的黎荒圣女也已被黎荒人处置。
千瑜三月前曾接到消息,前往黎荒清除余下党羽,回宗门后闭关许久。
宗门事务繁多,只凭千珏与宋知砚二人应付不来,千瑜出关后更忙得不见人影,自千瑜从黎荒回来后,颜渺还未同她见上一面。
直到宗门会晤将近,千瑜才总算在人前露了几面。
宗门会晤,千瑜作为云浮宗宗主必然要出面,这几日也都会留在舟山。
想到此,颜渺跳下床,裹着斗篷打算去千瑜的寝居找她。
她已许久没见过师长,昨日迎接弟子加上抄书,回来后瘫倒在床,如今凌雨时又说宗门会晤之后他们需得前往南岭墟,此后更该没什么时间能见到她。
自五年前,颜渺跟着千瑜回到舟山,这五年来,她潜心修习剑术,研究剑法,几乎从不曾往山下跑。
从前在黎荒弊衣箪食朝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