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点边角带走吗?”
凌雨时的目光更鄙夷了:“你要一块破木头做什么?”
颜渺曲着指节在雕像上绕过:“用来做小人,你不懂。”
凌雨时错身走过,挥一挥手:“你想要多少,等回去我买来送你就是。”
颜渺:“凌小少主真是英明神武气吞山河。”
斋舲又空又大,颜渺同沈妄楚挽朝三人的房间连在一处,凌雨时对此表示不解,选了间隔开老远的屋子。
按照凌雨时的话来说,包下这么大的斋舲,房间还邻挨着挤在一处,和散客也没什么差别。
颜渺觉得有道理,把话原封不动的讲给沈妄听。
沈妄不为所动,道:“可是我只想和师姐住得近些。”
颜渺随他去了。
安顿妥善后,颜渺去了一趟楚挽朝所在的房间。
楚挽朝神志不清,周身以符印作缚,正倚在房内一角。
颜渺打量一圈四周,手指探向颈后,想一想又收回来,自袖中抽出周让交给她的符纸。
符印涌起又消散,她合拢房门,回到自己屋中。
本想将觉补完,但斋舲走在水上,晃悠悠一路,颜渺头脑昏沉,始终难以入睡。
望着床畔的夜明珠出了会儿神,她起身推门。
斋舲内的灯火很亮,颜渺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左右睡不着,她索性走去栏杆侧吹风。
水上没有灯盏,月光流淌下来,与斋舲散出的灯光一同融进水波里,像是浮跃起落的鲛绡。
远处是漆黑一片,独立的山石上遮罩着一捧泼天的浓雾。
虽一路向南,时节终究是秋时,颜渺瑟缩一下,恍惚间瞧见雾气中闪过的暗影。
她眼帘微抬,塞了颗糖丸到口中。
再瞧去,暗影消失不见。
周身一暖,一件氅衣落在肩头。
“大氅?”
颜渺捏一捏柔软的衣领,看向立在身侧的沈妄,“如今虽是秋季,但这氅衣也太厚重了些。”
沈妄倚在栏杆侧看她:“师姐身上还有伤,此处风大,若是受凉,伤口会好的很慢。”
颜渺拢一下氅衣,算是同意了他说的话。
沈妄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这时候来这里,师姐没有休息好。”
“我极少走水路,有些头晕。”
颜渺侧首,“你呢?在南岭墟时没得闲,如今也不休息?”
沈妄摇头:“见不到师姐,我睡不着。”
颜渺轻笑一声。
空气一时沉默,并立在栏杆侧吹了会儿水风,颜渺望着远处的浓雾,忽而开口。
“沈妄,如果我突然消失,你能找到我吗?”
“师姐为什么……这样问?”
沈妄愣了一瞬,语气一点点低落下来,“师姐心口虽有我的灵脉,但它并非作用神通,如果师姐刻意隐瞒行踪,或是想法子抽出那截灵脉……如果师姐不想让我找到你,我是怎样也找不到的。”
颜渺望着一起一伏的水面,没有继续说话。
沈妄不自觉的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颜渺的衣角,顿一顿,还是收回了。
他压下嗓音中的慌乱:“师姐说这样的话,是想要离开吗?师姐还在怪我对不对,当年在巽风崖……”
颜渺打断他的话:“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一问。”
沈妄垂下眼睫:“可如果师姐愿意让我找到你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找到师姐。”
颜渺的声音像是随着水纹轻缓跃动:“沈妄,你似乎很怕我会离开啊?”
“师姐是故意的,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的答案。”
沈妄的声音更低了些,“师姐就是想听我说一声怕,对不对?”
颜渺终于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