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走去:“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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圄犴司有周老宗主曾布下的禁制,囚犯想从此逃脱十分不易。
囚牢后身是一座石洞,天光大亮,日光顺着上方洞口洒入,将漂浮的尘埃也映得清晰。
洞内发出砰然声响,颜渺神色一凛,快步走入。
石洞内,楚挽朝被符纸缚于石壁,意识全无。周让伏倒在地,指尖印诀不散,唇角缓缓沁出血丝。
见到来人,他咳出一口血:“兄长……”
凌雨时手持横刀在前,提刀破开缚在脚下的符印。
她回头扫过几人,轻声笑了:“呦,都来了?”
周让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仍看向周礼:“兄长,凌师姐她……”
像是刻意要给他们瞧过长刀,折晷在凌雨时的手中挽出漂亮的刀花,连风声也陡然染上杀意。
“凌寒,不要!”
颜渺扔出一道符纸,与此同时,沈妄手中的虚刃席卷而去。
金玉相撞,叮咚一片脆响。
长发与坠下的珠玉纠缠在一处,凌雨时切断虚刃,一招击碎符纸,神色轻蔑:“就这点能耐?”
长刀再次朝楚挽朝袭去。
眼见凌雨时已收不住招式,符纸碎裂之际,周礼指尖符印结成,印阵自四下拢起,收束在凌雨时的周身。
折晷脱手刺出,刀意四溅,击碎重又拦在楚挽朝周身的符纸,斜刃直刺入他的心口。
折晷开刃,自可切魄断魂。
皮肉撕裂的声音传入耳中,符纸四散,其上符印随着刀刃一齐没入楚挽朝的身体中。
颜渺眼前虚晃一瞬,心口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抬眼看过去,只能看清楚挽朝心口是一片融开的红。
楚挽朝是凌泉宗宗主的徒弟,更是凌泉宗的首徒。
千瑜待人温柔,所以幼时的颜渺总是会对温和的人格外亲近,更会格外信赖些。
比如千长宁,再比如楚挽朝。
凌雨时初来云浮宗学习剑法时,曾与弟子口角,动手直接将人打了一顿,楚挽朝受老宗主之命到云浮宗教导凌雨时,一并带了凌泉宗上等的寒泉玉来送给颜渺。
寒泉玉可作剑穗,能温养剑刃,他谢过颜渺在舟山对凌雨时的照顾,又转向凌雨时,半句责问也无,只是揉一揉她的头发,只身去给那弟子赔礼致歉。
那是颜渺第一次见楚挽朝。
后来她叛出师门成了魔修,凌雨时前来找她,楚挽朝跟在其后,丝毫没因她修魔敬而远之,反倒为她送来许多压制戾气的药材。
平静沉稳,温如珠玉,楚挽朝和千长宁一样,曾是颜渺最想成为的那一种人。
那时候她将这话讲给千长宁听,千长宁只是笑着为她固定好发辫,说,“渺渺,你这样就很好。”
发乌的血浸过折晷的刀刃,滴落到地面。
光影明明灭灭,颜渺忽然觉得,那些日子似乎都离她很远很远了。
她有些想念千长宁。
印阵破散,凌雨时活动一下手腕,自楚挽朝的胸腔里拔出折晷。
她缓缓转头:“颜渺,来的路上你曾问我,折晷何时开了刃。”
折穿透入石洞的日光落在她面上,将她的眼瞳映得晶亮。
“是一年前,我亲手杀他的时候。”
她说。
“折晷的开刃血,就是楚挽朝的心头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