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晷的刀意太盛,离颜渺的脖颈处尚有一段距离,却已然她颈侧留下一道惹眼的红痕。
凌雨时犹豫一下,瞥见那道红痕,将长刀收起。
虽收了刀,她仍冷眉冷眼的:“你若想逃,可就半柱香都不剩了。”
颜渺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五年过去,凌雨时的修为早已经今非昔比,刀法更是放在整个中洲都算得上首屈一指,折晷的刀意已更远非她能承受。
脖颈被燎痛的厉害,体内才融合一处的灵脉与其相撞,复又开始凌乱翻涌。
顺畅过一口气,颜渺的指尖勾动几下,结出一道解印诀。
换形术褪下,露出属于她那张苍白的脸来。
凌雨时盯着她的脸,面上冰寒融化几分,心中的疑惑终于解了似的:“颜渺,你果然没死。”
颜渺:“承蒙凌小少主挂怀,你是几时知道的?”
她虽在畴昔山时就再未打算瞒下去,还是不由得好奇。
凌雨时眉头一挑:“就你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吗?”
颜渺思量一下:“是在山顶,周礼告诉你的?”
凌雨时不屑轻哼。
颜渺便知道她猜对了。
凌雨时:“不用他说,在徊生境时你被断刀伤及,看到沈妄将那些厉鬼打散大半,又恨不能把幻境都拆得七零八落的模样,我也能猜出是你。”
提及沈妄,颜渺怔了一下,又长长的“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凌小少主关心我,这才千里迢迢自聆泉山赶到北地来寻我。”
“你以为呢?我本的确是来给你上坟的。”
凌雨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晃一晃手中酒壶,又抬手去拍她的额头,“少给我装蒜,颜渺,五年前你既能在假死过后隐匿行迹,这五年都没让人寻到半点音讯,却偏偏在今时露了马脚,难道不是你故意为之?”
颜渺躲开将落在额头上的一掌,笑吟吟的:“五年不见,凌小少主的头里都长出脑子啦。”
“颜渺,你个小王八蛋给我注意言辞!你以为是五年前呢?就你现在这个破烂身子骨,我能打十个你你信不信?”
凌雨时一掌拍在她脑瓜上,“还顶着这样一张死人脸,看起来像才从棺材里爬出来,五年前修魔的时候不是还很猖狂吗?五年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颜渺险些被她拍了一个趔趄,暗道她这个身子骨,也不怪凌雨时说是破烂。
她伸手去接凌雨手中过的酒壶:“这些都说来话长,不过你看,我现在没死,也不算浪费了你带来的酒。”
话音才落,还未等拿到酒壶,颜渺周身一暖。
一双手臂很轻的拥住她。
扑面而来,是清淡的栀花香气。
凌雨时从小便喜欢栀花的味道,衣上发上总是沾满这种香气,这么多年过去,这点倒是丁点未变。
凌雨时不如平时那般与她拌嘴,她仍站在门槛的另一端,手臂略微收紧些,将下颌轻轻枕上她的肩,呼吸轻柔,带着些颤抖。
她肩侧的衣衫上还存有风干的血痕,颜渺瞧过一眼,拍拍她的背:“好了,多大的人了,看你那点儿出息。”
“颜渺,呜呜。”
凌雨时在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嗓音呜咽咽的,边抽搭边说,“你个小王八蛋。”
颜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