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锁垂坠在一旁撞击着门沿,木门扇过的风击起一层尘灰。
颜渺停下步子,朝黑漆漆的来路望一眼,寻不见人影。
她转向贺勉怀:“你留在此处。”
贺勉怀闻言,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张着嘴说了什么。
“不要?你不怕吗?”
颜渺读懂他的口型,边解下他身上的禁言符.
贺勉怀的声音染上些许颤抖,话语成串往外冒,‘叽里呱啦’在人耳畔旋绕:“不要不要不要,要是这个鬼看上了我的灵脉,要剖开我的心口抽我的灵脉怎么办?”
“放心,他的眼光高着,你的灵脉他才看不上。”
颜渺瞥一眼被缚在一旁的鬼脸人,“对吧?”
鬼脸人诚实点头。
贺勉怀:“?”
颜渺拍拍贺勉怀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与她平时用的不同,纸上落满金箔,上面的符文是拿血画的,却未有血色暗沉的迹象,反而异常鲜亮。
颜渺:“拿好,若是遇到危险,它会护你。”
贺勉怀伸手去接,手才松开,颜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客栈门前。
“喂!”
贺勉怀不敢追上去,转头又对上那张血肉模糊的鬼脸,一时间眼泪狂掉。
“啊啊啊啊!救命啊!”
如颜渺所料,客栈内又是另一方幻境。
幻境中仍是黑夜,眼前是一方破旧的小院,院墙角尽是败落成絮的荒草。
院中草屋的窗子未关,窗前燃着的一小截蜡烛照明,纷扬的尘灰在烛芯绽出的火焰上安静流淌。
夜风吹绕过小院,窗内烛影晃动,映出一道影。
女子身骨瘦弱,枯黄的长发用布条挽起,幻境中同是深秋,她身上衣衫却已破旧得发白,无数次涤洗过后变得异常单薄,没有半分能御寒的模样。
女子背对着颜渺坐在窗边,肩膀连着上半身轻轻摇晃,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的肩膀只瘦削作薄薄一片,影子映照在灰白的墙壁上,好像余下此生已与这断壁残垣交融,寂寥又漫长。
颜渺走至门前,破烂的木门被风吹开了。
屋内的陈设映入眼帘。
这不像是给人住的地方。
和屋外院落一样破败,小屋内只有些烧成炭黑色的桌椅,向下落着灰烬的小桌上是一只掉了碴的瓷杯。
屋内崭新完好的,只有墙壁上的一整面百子柜。柜子上的抽屉拿掉了,陈列展示着满满当当一墙小玩意。
颜渺抬眼看去,顿一下脚步。
百子柜上,最高的一层摆着一排头骨,下层是装在琉璃瓶里的眼睛,再向下,是粘着血的面皮,码放整齐的残躯骨架……
颜渺见过人身躯不整的样子,但眼下和一排头骨,还有瓶子里轱辘转的十几双眼睛对视,实在是诡异的有点要命。
听见动静,一直垂首哼歌的女子抬起头来。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腕骨细瘦,怀中稳稳抱着个襁褓,其中是用不同躯干骨头拼凑起的婴孩。
女子望着颜渺,眼睛直了直:“阿缃啊……”
颜渺眼睫微敛,走近了,看着她。
她思量了一下,问女子:“我的什么地方最像她呢?”
女子本欲伸手触碰颜渺,冷不防瞧见手上还沾着血,有些无措的在衣摆上蹭了蹭。
她再抬起手来,点了点颜渺的眼睛:“眼睛,眼睛是阿缃的。”
颜渺瞥一眼身侧的百子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是阿缃已经有那样多的眼睛了,我只有一双呢。”
“不是,那些都不是阿缃的。”
女子怔然摇头,又伸手向颜渺的眼睛,“这个才是阿缃的。”
“是吗?”
颜渺错身躲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