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剑鞘。
“等等,师姐!”
其余弟子正欲上前阻止,刃风出鞘,长剑顷刻横在了贺勉怀的颈上。
女子起身,袍角的云水纹杳杳流动:“贺师兄,请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长剑泛着冷彻的光,茶水摊内本蹲守着热闹的茶客一眨眼散了。
二人针锋相对之际,只剩贴在茶摊旁的算卦小车还留在原地。
贺勉怀不甘示弱:“怎么了齐慕晚,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不过仗着此次千掌事将弟子历练交由你来带队,就想与我拿架子?怎么,现如今还敢在我的脖子上动剑吗?”
齐慕晚瞥他一眼,声音平静:“听说风浔州的沈少主前日又在东陆山重伤了一十三名宗门子弟,师兄有空关心云浮宗的事,不如先把你们放走的那个魔头捉住再说。”
画至尾音,长剑归鞘。
贺勉怀出言在先,又被齐慕晚拿话堵得没了动静,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几名宗门弟子本结队而行,经此闹得不欢而散,分两道离开了。
喧哗散去已过正午,说书先生歇下,茶棚旁的算卦摊也跟着收了摊。
“等等,先生,您别走啊。”
车轮碌碌,男子几步跑到正收着签筒的算卦摊前。
他的右手生着半截断指,将手中拨浪鼓举到卦摊前:“您前日说若想寻我弟弟,需用他的东西来作卜卦的牵引,我回去找到了他小时候玩的拨浪鼓,请您帮我……”
幂篱底下伸出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来,收下男子手中的拨浪鼓,轻摇一摇,拿鼓面指向旗帜。
“午时……”
不等男子念完旗帜上的字,算卦摊已走出几步远。
镇外三里是一方破庙。
常无人居的山野荒庙惯来住着山贼流寇,极少有人敢在此落脚。
庙宇的门破败了,里面的佛像还巍然立着,佛堂后是一张芦苇搭成的草席。
小车停在佛堂外,推车之人走到内里,掀起幂篱,露出一截小巧尖瘦的下颌。
幂篱摘下,那人的面上带着恹恹的病态,窗外透进的光顺着她的眉端覆落下来,若融雪春山,流淌进那双剔透的眼中。
她面色苍白,唇色却是殷红的,像涂了西街才酿好的胭脂。
颜渺手中拎着才在镇上顺来的拨浪鼓,手腕晃动,拨浪鼓发出声响。
鼓声清脆,她听着咚咚响动,边朝草席上歪歪的躺。
她的头有些疼,脑侧突突的震,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几个宗门弟子的争吵声。
中气十足,后生可畏。
颜渺一直对自己在宗门的名声心中有数。
弑杀师长,戕害同门,两宗罪既出,她已成了宗门人口中得而诛之的孽障。
当年每与宗门弟子碰上,未动兵戈也会先被人连名带姓的骂上一遍。
更别说后来还有屠戮青琅宗的罪名在身,就算死后至今,她的名声也是一团乌糟。
可弟子口中的那位沈少主不一样。
自颜渺在巽风崖上身死,到如今算来,沈妄堕入魔道已有五年。
当年满心以除魔卫道为任的风浔州小少主,本为除魔头而去,却在除魔后入魔,大好前途尽数葬送,摇身变作了各大宗门视若眼中钉的存在。
听来真是可惜。
颜渺枕着手臂躺在草席上,眼皮开始发沉。
拨浪鼓脱手掉落在地上,击出‘咚’的一声响。
周遭隐约泛起腥锈味,颜渺只觉得腕上好像被一截细丝缚住了,一寸寸收紧,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铁链相撞,击起一片模糊的叮咚声。
“渺渺,杀……”
很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唤她。
颈后似乎被席上蔺草刺到,颜渺瑟缩一下,恍恍惚惚睁开眼。
合眼时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