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许多。
“我看咱们还是趁路没围死,先抽身离去为好。”霁司月歪头对江池云说。
“不玩了?”江池云眸光微转。
“嗯。”霁司月点点头,“吵闹了一整天,也有些乏了。”
她还在风寒,白日里太阳晒着还好,夜间河边冷风一吹,头就又开始昏昏沉沉。
幸好刚才没掉进河里,不然不光毁了身上的新衣,身子也受不了,肯定要大病一场。霁司月如此想着,感激看了江池云一眼,正瞟到身边的人已经在伸手开路了。
这人怎么好像突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
霁司月回忆着一天里发生的事,觉得江池云对自己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有种“听话”的感觉。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试探道:“那等会儿回到海晏阁,我还是到苏大人房中的侧榻上去睡吧。”
江池云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行。”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验证失败。
果然此人脾气变好了只是自己的错觉。
霁司月摘了面具跟在后头,继续挣扎:“可我不光打呼噜,我还脚臭,还会说梦话,我还爱裸睡,没得污糟了将军的眼睛耳朵鼻子,将军要不再考虑一下?”
“裸睡?”江池云语气带笑,“司大人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好了,我不介意。”
“我说真的!”霁司月陀螺一样在他身边打转:“你别不信。”
“司大人之前在榕州受伤昏倒,在我帐中睡过一晚,我瞧着司大人睡相尚可,没有那么不堪,”江池云语气一顿:“还是说,司大人并不是睡相不好,而是单单不想和我共处一室,所以才生出这么多借口?
江池云话语间眼神落在霁司月身上,来回扫动:“我倒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司大人,让司大人如此厌恶我。”
霁司月缩缩脖子,在江池云胁迫的目光中收了声。
转眼间二人已经重回河对岸,与热闹的灯会不同,这边冷冷清清,只有少数不爱凑热闹的百姓守在家中,屋里点着幽幽烛火,昏暗光火和猩红的灯笼对练交相呼应,竟是显出些鬼影曈曈的可怖来。
一阵凉风吹过,霁司月打了个哆嗦。
她突然想起,交子之时,也是天地间阴气最盛的时候,曾经身为鬼魂在皇城上飘荡了数月,她突然升起一阵胆寒,恐慌这阴差阳错重来一世的性命会不会再被收回去。
霁司月靠近了江池云些许。
江池云本想出言讥她不是厌烦他吗,又凑近做什么,结果下一刻看到对方不安的脸,换了个角度嘲道:“司大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怕黑?”
“我不是怕黑……”霁司月说着,手却抓上了江池云的袖子,亦步亦趋跟着:“我是怕鬼。”
准确的说,是怕再变成鬼。
她借着江池云袖口缓缓涌出的热气,不断给自己壮胆。
“将军我们走快些吧。”她低声说。
“哪里有什么鬼神……”江池云嗤道,但还是如霁司月所说加快了脚步。
一时间,二人也不再闲谈,唯有闷头朝前赶,只是脚步越来越快,霁司月的神经也越来越紧张,总觉得有甩不掉的冰凉影子在身后跟着自己。
突然一声爆响,她惊叫一声,下意识钻到了江池云怀中,死死抱着这个温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朵硕大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点亮了夜空。
江池云感受到自己被人当做救命稻草般抓住,怀里的人整张脸埋在他胸前,整个人轻微颤抖。
怎么吓成这样……他无奈想,脸上表情嫌弃,手却慢慢抚上怀中人的脊背,帮她平复。
江池云的呼吸平稳而有力,霁司月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慌乱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缓缓升起的无名燥热。
“那个……”霁司月轻推江池云:“我们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