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剑才能攘臂挥舞,堪堪合上奔马曲的急厉,赤色广袖翻飞,祭司月身姿轻盈,挥斥间却颇有力道,一劈一划嘶嘶破风,与清冽筝声纠结缠绕,如烈日啼血。
但她终究是仅有十四岁的未冠弱童,很快便有些力不能支,从人操纵剑,变成剑带着人走。
霁司月努力控制手中利器,勉强稳住身形,不过霁司星却不管她能否跟上,自顾自地弹抹变奏,一路高歌猛进。
众臣目光落到那双翻飞如燕的清瘦腕子上,惊叹二公主的琴技果然名不虚传。
再观霁司月,则少了游刃有余,多了几分玉珠将碎的惊心动魄!
这下众人再也挪不开眼,既担心大公主是否会重剑脱手,又看热闹不嫌事大般隐隐希望那重剑真的脱手。
但五尺高的少女每一下都舞在将落未落的边缘,眼瞧着要脱手而出,却又在下一刻急起直追,令人肉跳心惊。
外行人看不出门道,只以为霁司月是故意如此,来吸引目光,内行人却知道,那个小巧身影必定使出了全身力气,才能上演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魏澄暗暗为自己的外孙女捏了把汗,暗怪太子这主意出的有点馊。
霁司宸也发现疏忽了霁司月力气尚小,提前在心里盘算起如果自己这个不得宠的妹妹等会儿演砸了怎么帮她开脱。
霁司星则手下拨弄得越来越快,不顾自己的手指已经磨到发痛,也要看到霁司月丢丑的样子。
在众人各自的想法中,霁司月始终眸光坚定,全神贯注于手中重剑。
奔马曲短小精悍,渐渐来到尾声部分,就在周围人都以为大公主终于不负所望,完成这场表演时,霁司星却骤然发难,她竖起筝体,纤指于弦上飞舞,快速掀起一段勾托抹挑!
霁司月只得迎头赶上,飞成一片赤色烟霞,掠起阵阵剑气。
霁司星的筝声染上怒火,霁司月的剑也跟着烈焰顿生。
终于,在最后一个震响音符下,少女再也控制不住已经颤抖的双手,重剑挥出后却没有力气收回,直直劈向身侧!
铛——
从后方冲出一黑衣侍卫,以佩刀挡下这一剑!
霁司月看到,只消再偏一点,她就会一剑劈碎位列最前的国公夫人的玉瓷壶。
筝声乍然停止。
看戏入迷的国公夫人刘氏被突然出现的侍卫惊着,失态叫出声来:“大胆侍卫!怎敢宴前惊扰!”
黑衣侍卫看着刘夫人吓白的脸,半跪道:“公主舞剑入兴,属下恐伤了国公夫人才上前阻拦。”
“胡言!”刘夫人不依不饶:“公主武技了得,整场收放自如,你自己误判了休要拉上公主给自己找说辞!”
刘夫人急赤白脸将那侍卫一顿数落。
其余习武之人多少都能看出,公主已然力竭,方才侍卫出来是救场,且公主击碎玉瓷壶是小,若那飞溅出来的碎片割伤了人、毁了刘夫人的容貌可就事大了!
但是这些人或顾念皇家面子,或忌惮刘夫人地位权势,不敢出来否定刘夫人和公主,为那年轻侍卫帮言。
黑衣侍卫本要再说,抬头间正和霁司月惴惴不安的眼撞上,已经冲上喉头的话语被硬生生咽下。
他看到霁司月脑门上汗水盈盈,明明已经喘的不行,却还是强压气息不让人看出疲累,殷红双唇紧咬,面容忐忑。
侍卫明白,如果他非要为自己分辨,就是当众打这位公主的脸。
他手按在佩刀上,摸着上面冰凉的花纹,沉默半刻后低下头,对刘夫人毕恭毕敬道:“是属下视察,还请国公夫人恕罪。”
“哼,”刘夫人没好气道:“除夕宫宴上,两位公主的表演被你打断,按理应当打板子,但是大过节的,不宜打打杀杀,既然你武艺不精眼神不佳,那就革职位逐出禁军好了,皇上以为如何?”
霁桓当然知道这侍卫是出来救场,但是为了保刘夫人的脸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