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的官话说的很好,口齿快而清晰,故意压低的嗓子在转音时还是会带出一些原本的腔调,绵绵中夹着脆。
再比如她的仪态总是平缓雅致,不管举止言谈或者是奔跑骑马,总是背挺得笔直,从不摇头晃脑,头上冠髻的表带在背后顺滑垂坠,连带着布料普通的衣物在她身上也有一种高贵感。
加之早前就发现此人对皇宫礼制颇为熟悉,能文善武,剑法精湛,又通晓火炮关窍,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根据莲雨的消息,她确实只是松泉村司良的女儿,村里人对司良的女儿样貌的描述和司月全都对得上,唯有一点,司良的女儿是个左撇子,和她爹上山打猎时都是右手持弓左手拉弦,但是据他观察,司月其实是右手用剑的。
不过武器不同,左手拉弓右手用剑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仅凭这一点难以说明什么。
只能说,从身份上,司月可能确实是一个猎户之女,但是,他绝不会用一个对待普通人的模式来对待她。
那一点嫩红色的唇瓣又开开合合喊着将军,把江池云从思绪中拉回,只见霁司月和看守士兵正望着他,等待首肯。
他定了定神,对着士兵点头,随即和霁司月走进肖宅。
苏景恒对寻人问话没有兴趣,独自一人往之前找到暗道走,江池云则要和霁司月一起去找芮珠。
从外头看,肖宅只是在白色封条的映衬下有些萧条了些,那现在进到里面,霁司月才明白什么叫土崩瓦解,吹灯拔蜡。
这个没有当家主母,又失去了坐镇老爷的院落中,到处都是残垣碎瓦,仿佛遭遇了劫难,妇人和稚子的哭声混杂,不时从各个角落响起,但是放眼望去,又看不到一个人影。
“去把秦保找来。”江池云对士兵说,不过没等士兵动作,秦管家自己先从角落冒了头。
“诶呦是江大人,江大人来了。”秦管家笑容谄媚,和霁司月之前在肖宅见到的判若两人。
秦管家一口一个官老爷的叫着,以为这样去吹捧江池云能得了他的欢心,将来判罚时求个情面,殊不知正踩了江池云厌恶的点。
江池云不和他多说,开口道:“带我们去见芮珠。”
“芮珠?什么芮珠?”秦管家面色疑惑,不像是装的,又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反应道:“是小珠姨娘吧,在呢在呢,在后院。”说罢有眼色的退到一侧带路。
肖宅内的道路上散落着诸多木匣柳箱的碎片,走起来需要小心绕开,不然容易被绊倒或刺进鞋袜。
“这些贱仆,一出事就全卷了东西跑人!上不了台面的杂碎!”秦管家骂了一句,然后对江池云赔笑道:“下等仆人,主家有事溜得最快,老奴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江池云面色无波,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霁司月见此情景心中暗笑,这个秦管家是想投靠江池云来逃过牢狱之灾呢,就是做的太过心急明显了些。
而且秦管家自己不也是从粗使仆人一点点升上来的,又何必看不起这些人,不过肖宅出了事,这些打杂或临时的仆人能卷铺盖跑人,秦管家却被禁于原地等待审判,以他的心胸见识,也难怪会破口大骂。
一行人七拐八拐进了后院,这处人就多了起来,有在空地上浣洗衣服的,也有拿着柳条抽打顽皮孩子的,若是忽略他们眼下的不安,那这幅场景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馨日常的味道,只不过他们在看到江池云后都纷纷噤了声,往屋里走。
这处院落不算大,是个二进院子,现在从堂屋到厢房都挤满了人——为方便每日清点人数,他们都被三五个安排在一起住着,再加上孩童和丫鬟小厮,颇为拥挤,其它空余出来的房院则和外头正门一样,贴满封条。
“芮珠在哪个房中?”霁司月抢先问道。
“小珠姨娘不在这边,还要再往后头走,她脾气不好,没人愿意和她住在一起,她就在后头找了个平头单间自己住。”秦管家对霁司月哈着腰说。
很快,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