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叶桃刚准备随周末去看看,年曈倒先找了上来。
他双手插兜,脖子立得笔直,只垂着眸子看着向叶桃。
而向叶桃抬尽了头,头顶近乎要触到后背,腹部向前拱成了半弧形,如瀑布的黑发垂到了大腿根,恰似《唐伯虎点秋香里》里,弱智兄弟中的华武。
“黄老师——”年曈轻描淡写道。
噗呲——
周末捂脸偷笑。
向叶桃心里的那个苦啊——苦精和它比,都不值得一提!
当了他两年的班主任,居然还不记得她姓什么。
她的笑容从嘴角抽了出来:“那个,年曈啊,我姓向,方向的方,不对,是方向的向。”
“噢。今天开始我要上晚自习。”
众人震惊!!!
年曈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能上完白天的课就不错了。从高一开始,他就没上过晚自习,大家猜想是年大尧为学校建设做了很大的贡献,上头不敢怠慢,便随他去了,从没让向叶桃抓他上晚自习。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不清楚。
“你怎么突然想上晚自习了?”
年曈沉默了会儿。
这一刻的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结果——
“省电。”年曈一本正经地说着。
整个办公室被冻住,年曈与逐渐石化的向叶桃大眼瞪小眼。
一分钟后。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黄老师。”
这话宛若一把利刃捅进向叶桃的心口,她的嘴张得很开,喷出无色无味的鲜血。
看着年曈扬长而去,周末在向叶桃耳边说着:“老师,我也不知道是该替您伤心还是高兴,这小子的智商下限在哪里,真的摸不准。不过好在,您有我这么聪明的学生,也算是负负得正了。”
向叶桃转动机械般的脖子,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快回去学习吧。”
周末回到教室时,所有男同学将年曈堵在教室后门的位置。女生们见状,则围着白兔的座位。
男同学们质问年曈。
“你怎么能跟着回来!”
“对啊,这显得我们很没用,输给了一个弱女子!”
“白兔看着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当时她自告奋勇,简直自不量力,还以为会哭着鼻子回来。”
“喂,吵死了。”年曈脸上挂着不耐烦,眉心锁紧,余光里是撑在空地的雨伞,“她把棍子架我脖子上了,不好惹。”
众男惊叹:“她这是把你脑子敲秀逗了?”
在他们看来,年曈每天无所畏惧地逃课上网,没人逮得到,是在活出自我,是在和世界宣战,简直酷呆了。如今,被白兔带回来上课,肯定是换了个俗人的脑子。
周末没等年曈回答,就钻进了女生堆。
他惊恐问道:“你把年曈的脑子敲开窍了?”
在他看来,成绩千年倒二的年曈逃课是为了逃脱用脑之苦。现在肯回来学习,没准是当头一棒给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盐。
众女疑惑:“?”
“他说你把棍子架他脖子上了,要是他真的脑子开窍了,我这倒数第三的宝座就要禅让了,我的零花钱可是全靠这个位置的。”
周末就是向叶桃手下的第二个垫底天王——千年倒三,和年曈堪称一对卧龙凤雏——“没头脑”和没头脑的“不高兴”。
白兔不禁轻笑一声,轻到旁人察觉不出。
非要说伞杆是棍子,也不是不行。她明白年曈的用意,他这是在给她创造保护盾。
想了会儿,她淡然道:“兴许是玩腻了,又下着雨,没带伞,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女生们毫不吝啬夸赞。
“你没否定,所以,你真的用了棍子啊!”
“人不可貌相,你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