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2 / 5)

没有。

“我只是考虑到,我们的生活才刚起步。你一个人的工资,就不要浪费了。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好吗?”

“那你呢?以后想找一份什么工作?”

我想了想,认真答道:一份安心做你太太的工作。

“什么?行政?老师”,他又笑,“不会是家庭主妇吧?”

我笑说,你再管我的事,我就要买十万的钻戒,穿二十万的婚纱,租三十万的礼堂。

餐桌那边,他笑得灿烂。

——可见,话是不能乱说的。

很多年后,我会懂得这个道理。

得知我准备结婚,最高兴的人是姑妈,当然了,我的确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我还有一个朋友,白渡,她到北舞渡闯营生去了,忙得不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给自己挑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这是废话,但我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柔软的?绵长的?镂花的?无袖的?

不管怎么样,我每天躺在上面做梦,顺便担心着自己的生活。

有夏黎的日子是不会有噩梦的,非但没有,连醒着的时候也是好日子。

但是我很久没见他,那天躺在婚纱上,就继续做起了在北舞渡的梦魇——

男孩被重重地摔下来,砸到地上,我依旧在高楼窗前。

唯一不同的是,我开始呕吐,漫入现实的恶心。

人看见一具死婴感觉,首先不是恐惧。

我吐,不由自主地,吐到连身边的高大男人,都不得不放开我。

居高临下,举目四望,人群四面围拢过来,男孩的尸体正正躺在广场中央。

但是没有血,也不应该没有血,梦里不会感到奇怪。我姗姗醒来,惊惧地给夏黎打电话。

我说,我要见到你,现在,马上。

他笑笑,“我在做实验呢,不是说结婚前,新郎新娘不相见吗?”

我生气起来,问他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做实验?

他像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直男地问:“这两件事情冲突吗?”

我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解释,挂了电话,独自辗转了一阵,却还是觉得不太安稳。

起来,我得去找他。

没想到,开门走了不过几里路,就见到了他。他在城郊结合的夜空里向我招手,向我张开双臂,要我过去抱他。

飞奔过去,朝太阳,朝热量,朝着我惶惑里唯一的安稳。

一辆摩托横飞过来,他叫道:“小心!”

我慌不可竭地闪开,还没回头,另一辆汽车瞬间碾过了他的身体,朝暗夜里疾驰而去。

嘘,不要说话,听那“嗖”的一声。对面清白的灯光照着夏黎扭曲躺下的身体,殷红浓稠的血顺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淌成一堆,汪在这具尸体的身侧,然后渐渐汪得更开,凝固了一样,反射着路灯照射下来的浅白色。

我发狂地发叫,叫到目裂,叫到喉咙里干燥恶心,在心里漫过如水的想法,逃避,面对,复仇,自杀,还有一点点渺茫的希冀。

叫声只持续了三秒,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江海灵!

二!江海灵!

三!江海灵!

然后,飞也似地开始逃窜,甚至来不及去看他的尸体一眼。

有暗夜的人,在暗夜里追我。暗夜里被毁掉的生活,爱情,譬如阳光,诸如朝露,我通通都来不及想。

我是个绝情的人吗?我想是的。

但,绝情并不代表我不爱他,或者我不够爱他。

我爱夏黎,也相信爱情能够救命。奔跑的时候,我的心异常冷静,他在心里告诉我,海灵,不要再逃,我们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想过的生活。

夏黎,我决定听你的话。

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