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替她擦着脸上嘴里的血。
赵厉霆怕伤到妻子,看着刀缓缓对她说:“把手放开。”
她果然神志不清地放开那匕首。
他看她愣怔着,自己立马转身走远了几步,到一边悄悄把刺入掌心的刀拔了出来。此时鲜血不是一身,而是流了一地,赵厉霆把刀交给身边的人,跟来的私人医生迅速上来替他包扎缝合。
顾念很久没有动静,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等到赵厉霆这边包扎得差不多了,她才怔怔地走到他身边,医生见状立刻退开。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陪我去看看孩子”,她虚弱地说。
“好。”
赵厉霆不知道她要去看儿子还是女儿,只见她愣怔地走到手术门前,把前额贴在冰冷的金属面上,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听”,顾念的声音突然大了些,“是钳子在夹煜安的血管。”
他不说话。
她转过来,兴奋地对丈夫说:“你听见了吗,嗯?现在是剪刀在剪碎肉。”
纵是赵厉霆杀人无数,但此刻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了。
“现在是钻子在钻他的骨头,是一段截断的白骨,你听,是白骨的声音。”
他痛苦地皱眉,一把将顾念揽到怀里,说道:“我求求你别这样,真的别这样,我也很痛苦。”
她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甚至还在他的胸前蹭了两下,小声地说:“这是我儿子的血,他是B型血,跟你一样。我以为,血的味道会更腥一点,没想到是甜的。”
“是吗”,赵厉霆接话,“顾念,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她反问他,“是不是从今以后,我的两个儿子,还有我女儿,还有我自己,我们所有的器官都是别人手上的筹码,都不是我们自己的?只是暂住在我们身体里而已。”
“不会的”,他抬头擦掉眼泪,“我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任何危险。”
“你拿什么保证”,她抬头轻轻问,仿佛在问一个恋人间的答案。
“用我的生命”,赵厉霆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下辈子接着还你。”
顾念点点头,突然变得很脆弱,很需要依靠,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们的儿子会死吗”,她哽咽着问丈夫。
还没等他回答,她又祈求般地抓住他,恳求道:“不会对不对?你骗骗我,骗骗我说不会死,就像你原来骗我,说我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一样,你骗骗我,骗骗我好不好…….”
看着她这个样子,赵厉霆觉得呼吸都要断了。他朝那边乌泱泱的人堆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回去,自己陪妻子在这里等儿子出来。
这是他自己亲手建立的家,是他用掠夺过来的爱情一点一点建成的。
为了家庭想要抽身有错吗?
顾念累极靠着他睡着了,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她闹一顿,然后自己睡去,赵厉霆已经习惯了。
此刻他只恨自己无能,倘若他在和彭建平的战争里胜利了,那个决定一切命运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今天,他的儿子不会失去半条腿,妻子不会伤心欲绝,自己的家庭不会平白添上一道抹也抹不去的疤。
甚至是,煜安未来的命运,也就此改写。
顾念睡着了,赵厉霆一个人默默地哭。泪水流过他被打肿了的脸颊,火辣又冰凉地流进衣领里。
手术室的门蓦然打开,推出了昏迷的儿子,妻子仍旧没有醒来。
他不想叫无关的医生看见自己的眼泪,只示意他们先把儿子推到特护病房,自己再抱着顾念慢慢走过去,把她放到另一张床上。
儿子的脸苍白,虚弱,他还那么小,只有十二岁,眉宇间已然露出了英气。
赵厉霆守在儿子身边,实在不忍心掀开被子去看他截断的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