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感。倒吊的排座还在孤零零地来回荡着,几分钟前自己就是从这被重力甩了出去,他大叫,却没有声音,只能拼命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捂住也还能看见,此刻他有一双透明的手,眼睛透过那里看见远处教堂的尖顶,黄昏里站着小鸟的电线,和大雁归云。
他的剧痛变得离散而稀薄,自己却越升越高,像是要突破天际。
他的心突然急了起来,气沉丹田,才让自己慢慢降了下去。他又看见了躺在人堆下面的尸体,并且穿透人群看见了去找寻自己的母亲。
可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周围的人声像是被稀释了似的,透析出巨大的分子颗粒,变得很近很近。人们熙熙攘攘,有恐惧,有惋惜,还有嫌弃。他悲从中起,真的想流泪,却又被痛怒沿着云霄托起。
他竟然连一滴眼泪也不能落了!夏涵胸中忽然升起一股拧巴的恨意,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往下,却始终不灵活。怨气和求生的欲望,让他颠颠簸簸、气囊一般的灵魂像一个被充了过度氢气的气球,在北舞渡古港的上空不受控制的弹跳。
慢慢地,他似乎变得很享受这种滑稽的过程,不急于让自己停下来,好像这样能够使出力气举动会让怨气消减大半,竟十分舒服。
当再一次往下看时,自己的尸体已经被挪走,人群似乎少了些许,光线也从蜜色昏黄变成了橙黄绯红的酱色,映得地上那摊血越发的红。
在离案发现场一段距离的地方,他看见了那个男孩。那个扔起自己的大力士,明明那样小,此刻还站在车前被人训斥,却能如此干脆狠心地把自己的头颅摔断。
“去,下去”,夏涵语调不全,喉咙囫囵着自言自语,试图控制自己的行迹。
他果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摇一晃的沉了下去,零星的视线也想聚焦一般,一点一点地放大了。那个孩子的面庞映在了他眼前——苍白的脸庞,挑眉俊目,短短的人中和肉肉的脸。
这副稚气纯真的模样,夏涵就算连现在这点魂魄都消失殆尽,也绝不会忘记。这个让自己疼痛不堪,支离破碎的恶魔!
“啊”,他在想象中无声的叫了一声,中阴之身被损毁的剧痛又附着在自己的身上。他在疼痛中又把自己的身体气的鼓鼓囊囊,一冲而上,重回云霄。猛然的,不知因为心中什么说不清的念想,重上云霄的夏涵再次俯冲而下。如果他有人形,那此刻定然眉头紧锁,面露杀气。
一冲而下的他,朝着那个孩子的身体,像是要和他玉石俱焚。那孩子的的确确也没有预感到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仍定定的朝周围人哭诉着什么。就在千钧一瞬,夏涵穿身而过,那孩子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突然向后倒去。
周围的大人皆是一惊,先是愣怔地看地下的孩子,几秒后才反映过来,俯下身摇晃他,个个嘴里叫着:“萧然,萧然,醒醒!”还有人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招呼着人就要往医院赶。
夏涵满心疑惑地抬头,像是听见了自己死前母亲最后的叫唤。他还不知道刚才的一瞬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总之,这份心情,真是一片爽快。
孩子的母亲赶来,顾念,夏涵第一次见她,她伏在身上不停地摇晃,刚才才聚集在案发现场的人群,又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怪事,熙熙攘攘地聚集过来。然而,孩子不动,他像刚才死去的另一个孩子一样躺在地上,状若熟睡,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但是,在外力刺激下也无半点反应。
“难不成今天又要没了一个孩子?”,一旁围观的老人叹了口气。夏涵也感到奇怪,他如炬般地盯着那厮,心里想的全是刚才穿身而过的快感。于是,他再次把自己充满了气,飘到围观人群的上头,再一次俯冲进孩子的身体。这一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穿身而过,而是稳扎稳打的嵌在了这具躯体之中。
孩子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
“你终于醒了”,那位年轻貌美的妈从略淡的焦急中挤出一丝微笑,像是死里逃生一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