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4)(2 / 4)

大道上,唯我和萧然各自揣手走着。今晚他刚参加完一个饭局,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酒气,细闻还有女人的芳香。

我想到下午和那女人的口角和她身上浓烈的香味,心情突然变得不好起来。萧然就走在一旁,身形放松,眉眼悠然,插兜的手肘甚至有意无意和我撞着,也似浑然不觉,眼睛不知盯着哪一处看,一会儿便问我:“李小姐,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我意外地看向他,他却像是浑然不解我什么意思,又用眼神真诚地征询了一遍答案。

每次想起海婴,我都会心里一揪,所以此刻也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他道:“怎么会问起这个?”

他笑笑,把脚步走得一踢一荡,柔情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看见那个母亲叫孩子,有点想我妈了。”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下午还打了一架,我的脚突然很疼,此刻却不好扫他的兴,只问道:“你母亲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低下皱眉,神情变得有些痛苦,却依旧说,“很小我就和她走散了,就在一个很像这里的广场上。”

我很意外,禁不住问:“那你是孤儿?”

这话听起来太直接,他却并不介意,看向我点点头道:“算是吧。”

“那你父亲呢”,我问。

“不知道”,他摇摇头,“和我妈好像很早就离婚了,没什么印象。”

我还想问点什么,脚却莫名其妙地一酸,再细看时,右脚后跟破了一条不浅的口子,血浅浅染了半个脚掌。身体的力全部压在左脚上,我有些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一个趔趄朝他倒去。

萧然见了那血早就伸了手过来,我却再也不能忍受他对女人一以往之,毫无差别的温柔,任性地把他推朝一边,仍旧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他一愣,并不答我,只温柔问道:“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脾气?”

见我不说话,又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是生我的气?还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有什么气,坐下来发。”

我花了好大力气,几乎颤抖着才能不着他的力道,兀自在原地站定了。有那么一刻,我身心俱疲,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他的温柔耗尽了,做不到坦然。

我没有再甩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扶着,谁也不肯再进一步,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我认真想了想,突然自嘲地一笑,缓缓说道:“以前,我有一位很温柔的母亲。小时候我贪玩,每次伤到腿,她就拉着我的手,哄我安慰我,不管多久,白天还是晚上,总会到我好了才停止。后来,我亲生父亲死了,她也疯了,每一次,我就拉着她的手,哄她安慰她,直到她清醒过来才停止。”

见他不说话,我又诚恳地说道:“在我心里,彼此牵着的手是很珍贵的,无论是母亲还是恋人,不管你有多瞧不上单远,在我的心里,就是以这样的感受体谅珊珊小姐的心情。萧总,很抱歉没能听完您母亲的故事,但我想,无论是年幼失去母亲,还是年少失去恋人,是一样的悲剧。就算她不懂事,这也是她留住爱人少不更事的方式,如果可以,还请你以理解孩子的心情理解珊珊小姐,成全她。”

良久,他忽的一哂,问道:“彼此牵着的手是很珍贵的,那我们牵着的手呢?”

我往下看,彼此搀扶的胳膊不知怎地就移到了手掌上,此刻正紧紧交叠着,只要一放,脚就得重新踩回满是鲜血的鞋里。

我看着那手,勉强笑笑,也不抬眼看他,答道:“那就像一个很珍贵的梦,只能留在夜晚。很多个白天以后,就会变得模模糊糊,直到我们都遗忘,或者其中的一个彻底忘掉。”

萧然还欲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却蓦地响起来。他仍旧单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掏出电话一看,面上便有些失去了从容。我猜出这个点是谁打来的电话,越发狠了心把右脚往鞋跟里一踩,作势就要往前走,钻心的疼痛却让人打了个踉跄。

萧然有些恼怒地搂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