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阔自知理亏,自始至终不敢抬眼,迟疑了会儿起身拽起沈忆城的袖子就往外走。
沈忆城挣脱开:“你又发什么疯?”
沁芳阁院子里黑漆漆的,因为她在县衙大牢里纵火一事,卓昱都不敢在她院里用灯,嘱咐过晚上屋内只需两盏照明即刻,还必须有人守着。
李阔转过身来,低声叹道:“果真是无情无义啊!我要让你看看江浔被你折磨得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沈忆城下意识退了退。
李阔哼声问道:“怎么?不敢?看你也会心虚啊!”
沈忆城愣住不敢说话,也不敢转身回去,这一转身,便是默认她心虚。
李阔再次拉住她的衣袖:“你就跟我过来看看,看完要走要留都随你。”
走了两步沈忆城挣开他的手:“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江浔就在旁边的秋水阁,走几步便到了。
眼看要进屋,沈忆城内心有些忐忑,脚步慢下来,李阔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跨进房门。
她跟在后面,来到了内室,看到躺在床榻上睡熟的江浔。
本来觉得没什么异样,待走近了些,看到江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盖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双臂露在外面,手背上也到处是血淋淋的伤痕。
沈忆城愣在原地,眼里饱含震惊。
一旁的李阔瞥了一眼她的神色,一声不吭到柜子里拿来药膏罐子和纱布。
她似乎看傻了,李阔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沈忆城抬起头来:“不是摔的吗?这,这怎么像是给人打的?”
李阔一声轻哼:“你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沈忆城眼神染上几分担忧,“他这么个人,到底是谁打的能打成这样?”
单凭武功,江浔可以说至今未逢敌手,通常只有他打伤别人的份,自己偶尔会受些轻伤,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李阔看她有些担心了,把江浔去找朱九结果被村民们打的事告诉她。
沈忆城沉默下来,李阔低声叹道:“齐大人听闻村子有人打架,过去找人给抬回来的,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一次次想跑,他能追着那些村民找打?”
李阔又把放着膏药罐子的木盘放到沈忆城手上:“郎中说了,每日三次上药,我军中有事,这就交给你了。”
沈忆城不可思议望着李阔,想要还给他,还没交出去又被李阔推回来。
“怎么你找不到人给他上药,这事要我来?”
李阔直言道:“对,找不到人。”
沈忆城瞳孔放大,但声音却一直压得很低:“你能找一群人换着班来看着我,就找不到一个人给他上药?”
“你又不是不知他的脾气,换了旁人谁敢靠近他?更别说给他上药。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想让他伤口溃烂而死,你就不管他吧。”
李阔匆匆离开,留着沈忆城站在原地许久缓不过神来。
正是夜深人静时,江浔正处昏睡中,沈忆城看着他脸上和手上的伤痕,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缓缓坐在床边,打开药罐,用木棍和纱布蘸取膏药,轻轻地给他脸上的伤口涂上。
看他额头上有汗,又拿手帕一点一点蹭干,小心翼翼的避免碰到伤口。
忽然江浔脑袋轻轻扭动,嘴里喊了一声“忆城”。
沈忆城以为他要醒,吓得差点丢下东西跑出去。
江浔喊了两声又安静睡过去,沈忆城坐在床边愣神,眼眶里不知不觉涌起一层涟漪。
室内烛光暗黄,印在江浔斑斓的脸庞上。
十几年了,这副容颜只存在于沈忆城的梦境和回忆里。
膏药擦完,沈忆城仍在床边坐着。或是也就是在他昏睡时,她能允许自己有这片刻的放纵,想将他如今模样在深深刻在脑海里。
她知道,这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