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扇将87号带回了自己的住所，基地由于忌惮她是血族，所以她的房间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临海的一座独立的小园房，标准的四件套。

屋内摆设很简单，除了些生活必需品，就只有卧室床头挂着的一副旧得灰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她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长衫，而她和母亲同着绯色旗袍，乌黑浓密的发丝盘成髻，金镶玉步摇熠熠生辉。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齐扇心中泛起波澜，但很快又被房间内萦着的淡淡檀香抚平，她深呼吸了两口走近87号，手指轻轻捏住87的手腕。

这是对仿生体体检的重要一环。

从脉象来看，87号的血并不像以前的仿生体那样顺循环，而是在极慢却稳固地逆循环。

这种状况是齐扇所不曾遇到过的。

她来不及奇怪，忙从抽屉里取出测试纸与一根细长的银色小针，在87号雪白无瑕的颈间扎了几下，一滴灰蓝色的液体就流出来，落在试纸上。

片刻后，试纸并没有变化，齐扇隐隐松了口气。

起码目前没有变异的征兆。

"希望不要是个难管教的。"她不由得说，语气有些无奈，虽然87号是个残次品，但这并不影响有心之人对他的觊觎，毕竟在如今的地星，有翅膀的生物可容易存活的多。

以防万一，齐扇决定标记87号，她走近，扬起下巴，双瞳被血色覆盖,就这样优雅地以绝对高贵的姿态将尖牙缓慢而又准确的刺入了87号的动脉。

87号只觉一阵断触的电流声嗡的一下在脑海里炸开，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沸腾了起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肌肉也止不住颤抖，仿佛有一股热浪在体内四处乱窜，从未有过的痛苦感袭向他，就像有一群虫子钻进了他体内，那些虫子在他的血管内不断地蠕动，不断啮咬，让他承受着无比的煎熬。

牙齿越陷越深，他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顺着他的脖子进入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着他的肌肤，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银灰的瞳孔染上几分湿润。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凭齐扇咬着他。

"还好吧？"齐扇收回牙，转眸去观察87号的神情，以往的将领号都是靠注射标记的，这也是她第一次标记，所以她只用了两颗牙齿以减轻87号的痛苦，算是体贴了。

87号伸手捂着脖子，他看着齐扇，艰难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齐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小哑巴：“我知道痛，你那86位哥哥姐姐没一个不说痛的，忍忍就过了，伤口过一会儿就会自行愈合。”

87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叫齐扇，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齐扇踱着步子打量87号，单拎这张雪肤银眸毫无血色的脸出来瞧就是妥妥的一个玻璃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她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念出两个字，“池好。”

*

第二天一早，齐扇带着池好来到了实验室，听说是新抓到了一只越海的蝙蝠猫。

所谓蝙蝠猫，就是被变异蝙蝠感染变异的猫咪。

它的翅膀很大,足有三十厘米长，翅膀上有一层黑色的绒毛,透过这层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如同油纸伞伞骨般机械张合的骨骼。

"你们看到了吗？"齐扇指着躺在试管中耷拉着翅膀的蝙蝠猫，看状态显然是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

池好以为在问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顾蝶指着蝙蝠猫的眼睛说，"它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

"不止如此。"另一位研员补充，"它的瞳孔已经不再是圆形的了，而是变成了尖锐的锥形。"

顾河惊愕地问："被感染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或者说成为半血族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