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2 / 5)

来注定的平安和顺遂。

冯山野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拧巴,觉得自己不是被信任的那个,没有被坚定的选择。

说到底,哪怕他外表光芒万丈,内心也会有寥寥月光。月光清冷,总是在人脆弱的时候,乱人心坊。

“我妈行事作风强悍,但其实是个温吞过慎的人,她性子软,顾虑多,凡事从不冒险,也绝对不会贪慕权财。”

冯山野是第一次说起自己的家人,他语气平静又带着自我审视,不是为了寻求答案,更像是一种言语上的倾诉:“从小到大,我都过的随心所欲,她也从来都不会强迫我变得优秀。十四岁那年,我考进了榕城一中,拿到了第一名,那天晚上我高高兴兴地去找她,却发现她一见我就躲,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她被打伤了脸。”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出色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是她在那个家被恶意对待的把柄。你知道吗?他们乐意收容一条狗,却怕养不熟一头狼。”

“渐渐地,我收敛锋芒,藏起羽翼,可是我好不甘心。二嫂跟我说,我这样也挺好,不管我吊车尾也好,纨绔流氓也罢,只要足够平庸,阮家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都能供我吃穿不愁,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只因为,我妈是阮家名义上的女主人。”

“你尝过被施舍长大的滋味吗?”冯山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像是惹了雾气,“我不想永远都做乞丐,我希望,”他突然抬头,望进盛皖皖眼里说:“我希望我爱的人是公主,要得到世上最好的安排。”

盛皖皖静静地听他说完,抬头看到他看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挪开。

她仰头看天边星辰,无尽的夜就像绵延不断的海,围堵在玉榕山的四周,他们坐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头顶只有小小的一盏灯,渺小又脆弱。

“冯山野,你有理想吗?”她有些好奇,如果是没有抱负的人,说不出刚刚那样的话。

冯山野斩钉截铁地说:“嗯。我想建一座‘城’,像很多建筑师那样。”

“城?就像那座城堡木雕?”盛皖皖脑海里莫名浮现那个摆件,随口道,“那听起来还挺梦幻。”

冯山野轻轻地笑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她的肩膀,他直起身,此刻眼神突然明亮,看着她时眼底满是憧憬,“不是给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山崖下被黑暗吞噬的群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想,我只是觉得人活着,需要这样的地方,可以遮风挡雨,有人为你掌灯。”

盛皖皖心里一动,跟着走到冯山野身边。

远处的坟山幽静沉默,她突然想起直播间他其实很精湛的手艺,忍不住说了句:“嗯,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夜灯缓缓地吹,带着香气和若有似无的暖意,冯山野被这句话说的心头一动,他转头,却看到盛皖皖神色恹恹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盛皖皖都不躲,他微微皱眉:“怎么发烧了。”

“昨晚被冻的。”盛皖皖如实说。

冯山野理亏,不知道想到什么,蓦地也红了耳垂,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扶住盛皖皖指了指附近的小平房,“外面冷,先在那凑合一晚,跟我来。”

盛皖皖还记得上回来这里,她急着避雨,打开门就隔着一道门槛看到了冯山野在换衣服,那人眼神有点凶,都不爱搭理她。

可这一次,她这么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手臂时不时会紧挨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可总觉得哪里变了,又好像哪里都没变。

“这里晚上不住人了,灯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冯山野从柜子里摸出一把蜡烛,找到火柴迅速点上。

盛皖皖看到他又出去,把之前的药箱带进来,不知道怎么就配了一副药,拎着小半瓶矿泉水,拿在手里让她吃。

“我自己来。”盛皖皖本能拒绝,冯山野盯着她手指提醒,“我刚刚洗手了,你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