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丰年。
短暂失神过后,沈迎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对于陆桁川的亲近,她除了别扭和不自在之外,似乎从来没有生出过类似于厌恶的反面情绪。
可喜欢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又太遥远,太重了。
沈迎现在对于陆桁川,更多的是一种弱者对于强者的依附,以及愧疚。
见沈迎不说话,陆丰年又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陆桁川逼你的,叔叔会为你做主,带你离开,让他再也不能接近你。”
说话时,陆丰年满眼真挚。他是真的在乎沈迎的想法和意愿,才会特意选在陆桁川出差的时候来找她。
沈迎内心的负罪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愧对陆丰年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陆丰年即使亲眼见到了她和陆桁川住在一起,第一反应也不是怪她,而是担心她是被陆桁川强迫的。
陆桁川为了帮她已经被古严盯上,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沈迎绝不能,也绝不会,再把陆丰年拉进这趟浑水里。
沈韵的事情不能告诉陆丰年,但沈迎也不愿意对陆丰年撒谎,更不愿意当着陆丰年的面,违心地说出喜欢陆桁川的话来。
她低下头,回避陆丰年的视线,艰难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陆叔叔,对不起。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陆丰年走后,沈迎瞬间脱力跌坐在地。
一直在旁大气不敢喘一声,安静地看着两人对话的富贵见状立刻上前,将沈迎扶到沙发里坐着。
陆丰年是不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所以才会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沈迎倒在沙发里自暴自弃地想着。
也是,这么多年来,陆丰年都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却没想到,自己长大以后竟反咬他一口,拉着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跳入了泥潭。
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吧。
沈迎恍恍惚惚了一天,什么也没做,原本因为这几天可以不用面对陆桁川的轻松心境荡然无存。
晚上躺上床,她一点困意也无。
之前就算心情再怎么烦躁,脑子里再乱,好歹也能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阵子。但这次,沈迎就这么睁着眼从天黑躺到天亮,外面都飘进来富贵炒菜的香气了,她也没能睡着。
沈迎翻了一个身,看见了空荡荡的,连丝褶皱也无的另一半床。
最近这段时间,陆桁川每天晚上都要以伤口痛睡不着的理由爬上沈迎的床。沈迎心中虽然十分别扭为难,但上床时还是会将另一半的床位空出来。因而,昨晚她躺上床时,也是下意识地躺到了床的靠左的一侧而不是中间。
陆丰年昨天一开始问沈迎的那个问题,刹那间又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