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城山上,云雾缭绕,有两人在山巅对坐。
布衣老人佝偻着背,时不时咳嗽两声,显得虚弱不堪,却拥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又像是饱读诗书的学士,左手旁放着一只普普通通的毛笔。
反观一旁的女子,身着一身玄黑色龙袍,一国君主之威庞大无比,压的四周野草低垂。
若是不明白的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位帝师老夫子在教导帝王学生,但二城山上,乃至方圆八百里,只有她们两人,除了飞鸟与树上发出的阵阵蝉鸣,再无其他动物。
两者都未开口,未发一言,天地寂静如深夜。
忽的,一阵狂风浮动了嫩绿的枝丫,折弯了绿草的腰。
“再过一会,就到时间了”老人率先开口,打破这好似时间都不再流动的寂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宋小姐,我要走了”
说罢,老人从石凳上站起。
不知何时汇聚来的浓密乌云,遮住了阳光,昏暗了整座二城山。
“先生,您还会回来吗?”被称作宋小姐的女子端坐原地,哪怕是挽留的话语,在君王的气势下,也好似上天发问,使人心惊胆战。
上方的乌云都被这气势所影响,稍稍通透了些许,几束光芒如同利剑一般,突破乌云的封锁。
宋思妍的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明知不可为,但自己必须要尽全力留下先生!
但面前的老人的衣袖轻轻一动,庞大的乌云浓厚数分,云层翻滚,一道道雷芒在其中闪耀,好似酝酿一头凶狠的巨型怪物!
“那里需要我,我必须回去,这里不是我的家,那里才是,人之将死,还是想要葬在家乡的,若是半途就死了……那也是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先生扭过头,手中空无一物。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如未曾修行的普通农夫一般,语气平静如水。
他左手一抖,石椅上的毛笔升空而起,悬浮在宋思妍的身前,这是一件至宝,乃是圣人随身之物,自然而然孕育出了器灵,有它在,守住一半的国土并没有问题。
宋思妍还想出声,但看着先生的背影,她不知如何开口,眼圈兀地变红,自己……还要再阻拦他回家吗?
他离家太远了,离家的时间太长了,与故土分别了那么久,哪怕他是当世无敌的圣人境,他更是一个想要回家,回故乡的老人啊!
沉默了一会,少女眼中没有了迷茫,充满了坚定,我的子民需要你的守护,我的国家需要你的坐镇,我也想要陪着你啊!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宋思妍从怀中轻轻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先生,二百一十二年前,您曾说持此信物,可让您做一件事,可还有效?”
“恕我不能完成,我必须走,宋小姐,你我相识三百年,请不要再阻拦了,免得……伤了和气。”先生背过身,语气凌厉。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的更快,不断往下垂落,这代表着少女若是再劝,那就别怪他弑君了!
宋思妍怔怔无言,还是将纸条小心翼翼的装入盒子,收入怀中。
先生微微扬起了头,眺望远处,眼神中杀意盎然。
有烦人的家伙来了,看来情报挺快的啊。
高空处,一道道银色雷电在其中翻滚,好似天地在震怒,要灭杀万物。
圣人一怒,天地有感!杀心起,天地同震!
“哼,那些土鸡瓦狗之辈,终于是忍不住了。”先生冷哼一声,遍布老年斑的手中不知何时,颤颤巍巍的握住了旁边那支跟随自己多年的毛笔。
宋思妍并没有说什么,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慌乱,人贪生,但她不怕死!一人做事一人当!
“噗通”一声,少女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老人磕头,毫不在意自己可是一方大国,甚至在有生之年里可能统一天下的君主。
“咚咚咚”磕头声在山间回响,少女光滑的额头上磕的鲜血淋漓,不断向下滴落血珠,却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