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到底是替他打走了小混混,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只是…我是男的。”
竟是这样!应重明暗地里感叹了一声,“常听人说,这世上顶顶好看的人儿,最是没有性别之分,便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也是男生女相,我原以为是人家诓我的,没想到今儿竟是亲眼得见了。”说着,他笑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神色,“先生贵姓?”他朝他伸出手来。
“敝姓薛,单名一个何。”薛何也笑了,握了握他的手,“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应重明。”青年人的笑意内敛,好似的阳春三月枝头收拢着还泛青的花骨朵,“你这是要去买菜吗?”他瞧见了地下不小心歪倒的菜篮子,里面咕噜噜滚出两三颗番茄并几条泛黄的青菜来。
“我家里大哥叫我出来的。”一提到这事儿,薛何兴致勃勃的笑脸儿蓦地颓了下来,他抬手指了指街上的荒芜,又转头瞥了那登徒子呕出的血泊,“你瞧,这哪像是有新鲜青菜的样子,能寻到这些已经是很不错了,这世道,宁是上山摘野果子,上这城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丢掉命去。”说着,他蹲下身去,拾掇着篮子里的蔬菜。不出意外这大概是他们一屋子人桌子上一天的菜色,当然,还有宁闻星钓来的鱼和杨宸抓来的鸡。
听见这话,应重明平淡无波的眸子闪了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抿了抿嘴,言语之间有些斟酌,“我家有。”
“啊?”薛何抬起头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啊。”
“真的。”应重明递给他一只手,“我家有,可以分你一些,你要跟我去吗?”
“啊…”薛何愣了愣,他缩了手,慢慢地低下头,半晌复又抬起,“这…会不会不是很好。”
“嗯…”应重明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是我唐突了。”
“不,不不。”薛何的眼睛蓦地瞪大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就是我…哎呀我….”他站起身来,像是要解释,却又有些懊恼的模样,“我没有。”他抬手挠了挠脑袋,低着头像是在嗫喏,“…你家在哪儿啊。”
“走吧。”应重明朝前面指了指,薛何抬眼看去,那是一个好久不曾开过门的戏园子。
沿着街道一路过去,穿过荒芜丛生的大道和路边簇拥的人群,他们在戏园子前停下了脚步,薛何抬头看去,牌匾上的文字已然看不清了,颜色沉淀在灰暗里,隐隐约约还能瞧见昔日的光彩。有乌鸦高飞,呐喊着带着一缕尘灰落下,薛何摸了摸鼻子,扭头看向应重明,“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吗?”他问。
“就是这里了。”应重明笑着对他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薛何看了他一眼,那动作很是奇怪,就像是…西洋那边的礼节。
面前是一扇落了灰的雕花大门,厚重陈旧,挪一挪便能溅起半尺高的尘,从外面看去,倒是与一个破落无人的戏园子别无二致。应重明替薛何打开大门,里面宽阔敞亮,花草树木生机勃勃,恍若另一个世界了。
这是一间挺大的院子,进了院儿,薛何跟着应重明穿过回廊,进了一扇两开的雕花木门。薛何有些惊异地抬头瞧着,眼前摆着一个极大的戏台子。要讲是戏台,却又不大对劲儿,瞧着台子不高,也雕梁画栋,只那柱子奇怪,薛何也看戏,平素的戏园子,柱子都是红色,偏这里,确实漆成了黑色,像是《山海经》上巨鼍的两足,黑黝黝地撑着那一方高台。
“这里怎么没有帘子?”纵使再不常来,薛何也觉得奇怪,戏台子上分明是应当挂着帘子的,他好奇地望向应重明,应重明却并没有看他,只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是文明新戏的台子。”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扭过头来,扯出一抹笑意,“帘子是我取的,台柱子也是我漆的,那原本是红色。”
“啊…文明新戏的台子就是要把这些都改掉吗”
应重明听见他这话,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他只愣了一瞬,转眼便笑了,“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