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宫良玉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到了谷底,但下一刻,命运告诉他,其实谷底还有坑,他最爱的朋友们亲手挖的。
宫良玉在说完了那句“我完了”之后,他停顿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安慰,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梳子放在桌上时磕出的轻微声响。
“不是,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宫良玉难以置信道,“我们的友情呢?我们的友情去哪儿了?”
牡丹透过镜子看他:“我知道你急,但也没有必要急,我想了想,你爹娘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代替你去拜堂,所以你大可以安心。”
宫良玉连忙道:“但这一次不同,我爹娘直接找好了对家,她已经到我家了。”
“什么?”牡丹惊讶地转过身,“这是万事俱备,只欠红袍啊!”
宫良玉叹了口气:“红袍都在准备中了,只差我点头。”
夏小五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成亲呢?”
宫良玉露出往常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会赚钱,我有我喜欢并且愿意坚持一生的爱好,我还有朋友和家人,既然如此,我还需要什么呢?上天如此厚待我,我也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夏小五:“那上天要再塞给你一个姻缘呢?”
宫良玉摇了摇头:“我刚刚说的只是其一,我不想贪心,我现在说其二,你们都知道,我爱美,爱天下一切美的事物,感情也很美,但我没办法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所以我不适合成亲,也早就决定了此生不娶妻,不负良人。”
夏小五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种想法的人,她心中惊奇,又不禁疑惑道:“那你跟你爹娘说过你的真实想法吗?”
宫良玉叹了口气:“说了,但是他们压根就不听我的,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夏小五又问道:“在理也不听?”
牡丹回道;“接受才会思考在不在理,若是本身就不接受,又怎么会去在乎在不在理呢?”
她看向宫良玉,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宫良玉沉默片刻,说:“我想,我可能要离开溪川城了,这件事在我爹娘那儿是没有转机的,我又不愿意屈服,那就只能离开了。”
或许是之前拒绝了宗信的告白,夏小五现在比以前要更加的敏感,她不想一伙儿走散,她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这边行不通,你爹娘那边也行不通,那女方那边呢?她怎么想的?”
宫良玉:“我哪知道,我都没有见过她。”
夏小五疑惑地瞪大了眼睛:“那她怎么会嫁给你呢?”
牡丹叹了口气:“可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就像溪川书院除了她们一行人之外再无女学生一样,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像她们一样,豁出所有,无所畏惧。
夏小五听了这话,也沉默了。
虽说她生命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水鬼,但她也知道那短短八个字的重量,在过往的两百多年里,她遇见过的很多悲剧,都是被这八个字压迫造成的。
屋子里陷入安静,谁都没有再说话,良久之后,夏小五斟酌道:“要不,去和她谈谈,万一她也不想呢?两个人并肩作战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宫良玉摇了摇头:“没用的,避开一个还有另一个,根本原因是我爹娘认为我此生必须成婚,我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算了,别烦恼了,”宫良玉站起身,“我这次来本就是向大家告别的。”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带着隐忍的轻松,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出去避一避,咱们以后再见。”
夏小五和牡丹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们送送你。”
宫良玉点了点头。
三人下了楼,正出门时,宫良玉突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一愣,随后迅速拉着两人躲到一旁。
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