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过活人,也遇见过死人。
洪水把他们的尸身冲了过来,泡在浑浊的水里,经过太阳曝晒,腐烂发臭。
能埋的弥月都埋了,可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她告罪一声,将那些已经腐烂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烧掉。
若是任由尸体放在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处理那些腐尸,费了不少时日。
他们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家还招待人的客栈,弥月多付了好些银子,向掌柜的要了一些热水,回房洗了洗,才感觉好受一些。
这几日身上沾染了腐尸的味道,并不好闻。
她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直到听见有人敲门,她才醒了过来,打开门就看到了闻溯,还有他身后的徐鸿。
“卫姑娘,好久不见了。”徐鸿对着她拱了拱手。
“你怎么在这儿?”弥月有些惊讶的看向徐鸿,他在这里,那他的师父,岂不是也在这里。
正想着,便看到了徐岁。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面容看起来也有些苍老,脸上的伤疤也没有去掉,只带了一张面具遮住。
弥月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还愣了一下。
徐岁没说话,对着弥月拱了拱手,弥月避开没受他的礼,徐岁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却也没说什么。
徐鸿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又看向弥月,“卫姑娘怎会来此?”
“原本是随便走走,后来听说决堤了,便一路到了这里,你们呢?”
“师父是过来治水的。”徐鸿面色严肃道。
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毕竟传出去,恐怕会引来别有用心的人,即便是要张扬,也不是现在。
弥月点了点头,将门推开,“进来说吧。”
进屋之后,徐鸿面色缓了很多,他不是感觉不到师父的变化,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师父先去找过苏夫人,后来又跟着谢庄找到了谢家老爷子,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师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他怕师父出事,推开门就看到了他的头发都白了一半。
后来师父问他,还愿意认他这个师父吗?
他当然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无父无母,师父就是他的父亲,他怎么会不认自己的父亲呢。
再之后,就是师父带着他一路走了过来,路上师父遇见了不少的百姓,他是真切的感觉到了师父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从前的师父又回来了。
徐鸿将舆图放在桌子上,上面绘制的,是整个大梁。
弥月盯着那图上的标记看了好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徐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见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道,“我们是从这边过来的,来得时候,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土地都裂开了。我和师父还没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了洪水决堤的消息。”
虽然师父早就预测出结果,可是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尸体,全部都被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吐了,吐尽了胃里的东西,依旧想要吐,鼻息间都是腐尸的味道,闭上眼睛,也是那些腐尸。
有些还活着的家人不愿意死去的亲人尸体被烧,脱了鞋子砸在师父的脸上,骂师父不得好死,还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他都要绷不住了,最后还是师父宽慰的他。
那些百姓骂他们,未必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他们见不得亲人的尸体被烧毁罢了,既然他们来了,就要这些隐患解决掉。
哪怕不被理解,也要去做。
徐鸿艰难点头,“我们翻查过县志,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朝廷有拨下修筑堤坝的钱款,可是谁知道有没有都用在里面呢。
即使真的都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