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香甜得很。”承瑾微微露出几分笑,勉强着答道。
温老爷骤然一挥烟杆,深深咳出几声,夫人温笑着望向他。
“想当初,我同夫人放到此处,那才真叫个吃不惯。所有的菜呐,茶呐,味道怪得很。”
“嗯呐,瑾爷儿别见怪,我们老爷的口味刁得很,从来便没什么瞧得上的吃食。”温夫人还挥挥手,加以强调。
白承瑾真是,从来便没有这样想念执瑜,至少他在,还可以替自己胡诌一通。
“嗯,可不是!”他还是应和道。
“当年我也就是个小伙子,一路南下,还带着老婆,辛苦得很!”温老爷说道着,抬起烟杆,长长吸入一口。
“南北两方,路途遥远,瑾爷儿此行,恐怕也是困难重重吧!”他又问道。
承瑾以为他还要絮叨上好一阵,闻此连忙抬首,点头称是。
“执瑜初来时,也是水土不服,不过如今要好得多了。”
“是么?”温夫人关切着探出身,一双半眯的眼眸也骤然睁开些,“我看着执瑜的身子啊,仿佛不大好,是不是得了什么难以根治的……”
“大喜的日子!”温老爷赶忙执着烟枪,狠狠敲上三声。
沉寂片刻,他复又笑盈盈地看向承瑾,说道:“我家夫人从前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如今许是在家待得久了些,说话也不注意轻重,还请瑾爷儿见谅。”
承瑾噙着笑,咬着牙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其实这几日这样的事也不少了,不过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承瑾到底还是能理解些的。他只念着,执瑜当是要学着担起事来了,自己为着他,可受了不少委屈。
不过,他望向窗外,翠色连绵的田野随风而动。
其中正有温家大小姐——温尔雅的嫁妆。
“瑾爷儿,瑾爷儿?”温老爷唤道。
承瑾是才发觉自己是走了神,忙在面上添了几分笑容,回身问道:“方才说到何处了?”
承瑾再难心底所“怨怼”的执瑜,其本人也算不得好过。
一众叫不上名的亲戚吃酒,非是要来敬他。
执瑜不像是那等长于推托的人,才略略开口道出几句,便被劝着喝光了玉杯中的酒。
肤色苍白之人,饮酒最易上脸。
因此,执瑜尚未喝进几杯,脸上一早便渗出绯红色彩。
迷糊中,他踏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欲向下一桌走去,许是衣摆太长,走至一半,便跛了脚。
边扶着身边的桌子,他仿佛想起,谁人对自己说过的,这件衣服做得长了些。
“新郎官儿,可小心着吧。”一位戴着官帽的老爷扶住他。
不过他大抵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分明是执瑜走过的席位,又扶着他走了回去。
“新郎官又来了,来,喝,喝!”众人忙招呼道。
于是方才搀扶着执瑜的官老爷便顺理成章地替执瑜接过酒杯,一下灌入其口中。
连桌地灌着酒,执瑜很快便不省人事,坐在一边,几乎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怎清楚了。
周身的人都闹嚷起来,不知是何人说道:“我瞧新郎官这幅样子,日后新娘子可没有好日子过喽!”
一众喝得烂醉的男人,闻之都放声大笑。
温家二老领着承瑾过来时,执瑜已坐在墙边,睡将过去。
大婚的时日,新郎怎能在席上睡着?温夫人见状,不禁微颦长眉。
白承瑾却慌了神,他知道执瑜最不能吃酒,也不乐得管温家人怎么想,便直直向执瑜奔去。
反正温姑娘是嫁定了,温姑娘的嫁妆也是拿定了。
“执瑜,执瑜。”他拍了拍执瑜的脸颊,果然已经没什么反应,忙扶起他,向众人告罪道:“真不好意思,我弟弟不能饮酒,一向也是没吃过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