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神色,本是望着执瑜的双目顿然躲闪开,身子也不自然地向后退了退,微抿着嘴唇。
“哥哥……”执瑜忽地起身,却支持不住斜倚在一边,承瑾忙上前扶住他,执瑜拽着承瑾一只袖子,双目炯炯,闪出些许晶莹的光彩,抬首直勾勾盯着承瑾,继续说道:“哥哥,母后她,是不是……”
“执瑜……金淑椒方才来过,告给我这个,可……执瑜”,承瑾突然攥住执瑜纤弱的手,觉出他周身发寒便将手揣进怀中,“金淑柠心思阴毒,未必是真的。”
执瑜忍受着通体的不适,闭上眼去,片刻方开口道:“可是大哥那天说,他说……”
白承瑾闻言,迟滞着开口道:“他先前把太后的消息都封锁了,连我也不得探视,我还以为是……”
“哥哥,你方才说金淑柠来过?”执瑜蓦地睁眼,声色也像为周遭空气凝滞住了,冷得骇人。
“来过,且瞧了瞧,未说什么,便走了”,承瑾顿了顿,当下反应过来,他语意中暗含旁人,“她……只带了几个随从,并未带旁人。”
“唔……”执瑜胸腔阵痛,不忍将手按在身前,缓缓爬至榻边,承瑾不明所以,只帮他支着身子,却见他从口中吐出发黑的浓血。
“执瑜,执瑜……”承瑾赶忙挽他入怀,将本是盖在其身的长袍,一件件理好,替他披上裹好,觉着自己的手也发凉,搓了搓,便将执瑜的双手收回披风中。
他自己后背发着凉,可惜顾不上,颦眉拥裹住执瑜,渐渐自己的嘴唇也苍白。
“哥哥……”执瑜伸出一只孱弱的手,扯着承瑾的交领处,稍时承瑾便感觉到怀中一片濡湿,且显然非湿气所致,“我是不是也要死了,同大哥和母后一般。”
话音未落,他口中发出些不成腔调的呜咽,眼角发着红肿,再看不清其中熠熠星光。承瑾也同执瑜相伴多年,弟弟从来都是要强着,从来不肯轻易显出弱态,如今这般……
承瑾只好将弟弟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这样便能使之温热些似的,口中轻声念着:“不怕,断不会的,上天不至于这样狠心,绝不会将我们执瑜收了去的。”
哭着哭着,渐渐便淹没了声响,四下里复又静默起来。承瑾知晓执瑜睡得浅,仍旧怀抱着他不敢轻易动弹。
淑柠裹一身赤狐大袄,她走起来,腰肢总是不自觉地扭动着,偏生一弯小腰细软得很,自己也总仿佛知道似的,袄子从来制得短,内里披着的素色薄纱袍也将其中含着的腰杆若隐若现地显着,简直摇曳生姿,尽态极妍。
她一见两兄弟依偎在一处,仿佛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此情状刺痛了双目,一挥如丝如雾的长纱袖,示意身边人打开牢门,仍旧端着她那一番姿态进去。
承瑾一见来人,搂着执瑜向里挪了挪,可那一方天地实在小,无处可藏。
执瑜一有响动便醒了过来,从承瑾怀中挣脱开,撑着身体,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她。
“看来”,她手佩一串金丝莲花手链,稍嫌手腕骨太纤细了些,便落下来垂在手边,于是牵着在手中把玩,“给你们住的地方还是太好了,来人!”
她一唤,身后便走出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其中一个下巴结着脏污的络腮胡,晃荡着鼓囊囊的肚皮,向前走去,身着的盔甲链锁相撞,发出些令人胆颤的声响。他身强体壮,一只手拽住承瑾往前拖去。
“拉到后房用刑,有什么刑就用什么。”淑柠发狠道,却不看为人拽走的承瑾,而是直直盯着执瑜。
“我不会给你们姐妹做傀儡的,不论谁来同我说什么。”执瑜已经很难维持住身体了,两肺像破了窗纸的窗户,说话间夹杂许多破碎的呼吸声。
“哼”,淑柠向前走去,侍从忙拦在她身前,以防不测。她却只是挥挥衣袖,放低声音,但仍旧足以使执瑜可以清晰听闻,“他这样式的,哪有命来伤我?”
“白家的小痨病鬼,你若不想你哥哥受苦,就任凭我摆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