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瑜打断道。
李顺儿便加快了手上系带的动作,立在原处,望着他跟了小半辈子的主子,渐渐没入黑暗。
此后的路,不论如何,便是他一个人行去,李顺儿不再奉陪。
可惜那房中候着他的人,没有心心念念的豆沙。
白执瑜才一进门,登时便遭反绞双手,捆了起来,可他眼上还裹着红布,什么也不曾看见。
……
“娘娘,徐太医才熬好了药,您且喝一碗吧。”发言者乃是而今王太后身边唯一随侍的宫女茉清。
她举着药碗,伏在榻前,面上残余着破碎的泪珠。
太后在宫里病着,旁人不知晓也就罢了,她那名义上的三个儿子,谁也不知道。
亦或是知道的,装作不知。
“茉清,你可知晓,我这宫里头,原是极热闹的。”太后已经不大有气力了,可还是倚在榻上,说着这样的话。
其实她冷得很,蜷缩起来会好些,但是她并不想做出那般似是示弱的姿态。
茉清努力挤出些笑脸,因着哭了太多次,双目浮肿,瞧着十分虚弱。
“奴婢知道的,他们都在忙着,并非是不愿侍候娘娘。”
“哈哈,也是,热闹不热闹的,还有什么要紧……”王太后苦笑,一张上天费尽心思雕琢出的脸,也随着岁月和病痛,憔悴许多。
似她这般的北族美人,有天生成的好骨相,偏生是怕老,繁华留不住的。
“你可听过,他们说着的,我的故事。”她眺望着远处,似乎有一瞬,面上闪过一星半点的奕奕神采。
美人迟暮,最不怕老的原是一双眼眸。
可王太后一双澄澈眸子,如今也黯淡下来。偏人又不断清瘦下去,向外凸出,更显得空洞,再难看出从前的千娇百媚。
茉清顺势望去,破涕为笑,说道:“娘娘与先皇陛下佳偶天成,天下谁人不知。”
“佳偶?我也老糊涂了,竟想起他来……咳咳。”王太后正说着,忽地身子歪向一侧,吐出些黑污的血。
茉清吓得连忙起身,因着腿麻站不稳,还不忍向后退上一步,嚷道:“娘娘,奴婢去唤徐太医来,您且候着。”
“不必了,茉清……我听说,执瑜那孩子今日大婚。”
她絮叨着,心中想着,自己许是时日无多了,所述之言也是,有一搭没一搭,根本接不上。
茉清刮开自己额前两侧凌乱的发丝,展露出几分笑容,向着王太后说道:“娘娘,小王爷是陛下亲赐的婚约,风光无量呢。日后住到宫里来,娘娘便可随时见着他了。”
“不必了……见他做什么,平添伤悲……咳咳,他此后,许是也见不着我了吧。”她说着,眼眶竟湿润起来,泪水顺着眼尾,静静淌下。
“不过他真是个好孩子。”
不明所以的一句,茉清知道王太后一直对小王爷避而不见,头回听见她这样说,心觉甚异。
“娘娘,我现在就传人去请小王爷,小王爷最孝顺,不会不见的。”茉清忙起身,放下汤药,胡乱在衣上擦了擦手,正欲出门。
“茉清,不必去,不必去。烦你听我,听我说着,这世上也容不得我,有旁的愿景了。”王太后伸出手,想拽住茉清的衣摆,却只是轻飘飘的触碰。
“娘娘,您才做了太后没几年,皇子们都建功立业,各个名扬四海呢……”茉清哭着,那泪中,或许真有几分,是为着摊伏在眼前的女人流的。
王太后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念叨着:“他们都说我,起于寒微,幸得小渔桥一遇!简直可笑,他从来,从来不是为着我……”最末几句,淹没在哭声中,听得不很明晰。
“执瑜也可怜,他太傻,许是连自己的命都看不清。可我,真教我知晓了那些,又怎么……怎么好好待那孩子呢。”
“我……还真就如痴梦一般,总以为,这皇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