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还不知晓么,那可是从前宫里头的小王爷,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也不知是谁,大声应答。
“太后的儿子又能如何,眼下皇位之上的,可是当今圣上。”另一人讨巧称说道。
“这算个什么,陛下如今膝下凄凉,小王爷还年轻着,真到了那时候,命数的事,何人又能说清?”旁处一人怪腔怪调地应答道。
此言一出,四下里沉寂,众人都知道是为大逆不道之言,忙装着没听清的样子,跟到别出热闹去了。
要说今日最忙碌的,那些主子倒还排不上座次。而在一众下人中,顶手忙脚乱的,当属李顺儿。
他安前顾后,周全四方地辛苦着。
都知道他是小王爷身边的人,白执瑜今天风光,自然都尊称他一句“李哥”,或是“李管事的”。
好在是李顺儿,旁的不受用,当是这些溢美之词最动听。
不过李顺儿所受的,也未必都是褒奖。
“李顺儿,李顺儿。”小王爷换得一身金丝描边广袖合欢花白袍,踏出门去,直唤道。
李顺儿一惊,忙上前道:“瑜爷儿,您怎个儿出来了,房中茶点一应齐备着,您只消……”
白执瑜毫不在乎他的话,直问道:“豆沙爱看烟花,酉时一过,你便在城楼里放起来,直至夜半也不得停。”
李顺儿顿了顿,复又舔着脸继续阐述道:“您前时才吩咐过,早都预备好了,时辰一到,便是烟火满城。”
“嗯……你且安排着,须得是全都妥当才好。”执瑜听见里头有人唤他,并不怎样用心听他的话,正回过身去,预备去正厅。
“爷儿,这是自然,好歹我也是……”李顺儿正说着,才见执瑜丝毫未在意。
他直领着福润向房中去了,一步不停。
当下,李顺儿满脸堆着的笑也凝滞,面上曲折的纹路层层叠叠,连自己都觉着腮帮子因着必须持着笑而发酸,不过一旦瞧见新来的官员,也只得咧起嘴笑迎。
按照本朝礼制,出宫居住的王爷大婚,只消在王府设宴,会迎宾客即可。
不过圣上恩典,特许白执瑜在宫中成婚。
于是午时白承瑾在府中会见些公卿大臣,白执瑜则乘白马,行经长佩街,迎千人盛贺。待到酉时,一众皇亲贵族在宫中聚会。
此间唯有豆沙是不必露面的,她说最怕官家的礼数,也不喜宴席上的吵嚷,便与桂枝一同躲在房中,不见人。
执瑜自然是答应下来,毕竟也不过是豆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执瑜今日不得闲,才一会别王兄,便为众人捧月似的扶上马背,他今日特配一只朱羽冠,随风飞扬,足足显出几分精气神。
但到底身子骨太单薄些,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更显得瘦削,人群中围聚着,几乎是看不清,只见得灰黑色彩中淬炼出的一抹朱砂红。
“恭贺官爷儿,恭贺官爷儿!”男人女人,直冲道跟前呐喊着。
执瑜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真要到了自己,还是胆惧,面上僵扯着笑,昂首向前。
教人费力气都是有代价的,跟在最前头的人,得了好些碎银,稍再外围些的,也足以养一家五口三两月的。
白承瑾还要应付一众官员,便更是疲累,正同光禄勋卿鲍趁月共在院中漫步,一张脸上,温和,又夹杂了几些看不清明的心绪。
鲍趁月偏过头,并不与承瑾相对而望,只是瞧向一边的花草。
“鲍某孤落寡闻,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有幸,得以受小王爷如此青睐,未曾询问其他,直遣人到了宫中报告。”
他略顿了顿,又看向承瑾,见他面色平和,复又笑道:“不过闻说陛下听后,龙颜大悦,还说日后要小王爷带夫人去宫中居住。陛下一向重情重义,而今,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
“执瑜这孩子不懂事,此事不要紧,怎敢侵扰陛下,好在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