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执瑜一见了豆沙,才一裂开嘴笑着,登时便又露出些异色,“你怎么,瘦了许多。”
豆沙一滞,显得面色更惨白几分,稍时又道:“是么?”
“睡得不安生么,还是吃得不好?我特差人到小厨房去给你单做的饭,怎知反倒不合你胃口,稍时我便换个人过去。你那间屋子,尘封也太久,总也要晒上几天,多点日光气才好,你待会去另挑个屋子,这便住进去……”
豆沙一愣,方才笑道:“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我知晓了,烦请你安排便是。”
执瑜轻抚鬓角,偏过眼神,略略笑了笑。
“我总想晒晒太阳,你可情愿陪我一道去?”豆沙问道,见执瑜颔首,二人便向院中走去。
是日,天光稍嫌太烈些,不过对于一个常惧寒凉和半月里未出房门的人而言,倒也不算得什么了。
“执瑜,这日光看着盛烈,我却总觉着,似乎只照得皮肤,里子还是凉得透彻。”
“原都是如此,外事外物,看着盛大,实则触不及内里。这些个,唯有自身才知晓。”执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太阳,答道。
“你瞧我们,才是几岁,就做得这样高深样子,真到年长,真不知会是怎样。”
“我总觉着长者反而更像孩子呢。”执瑜笑了笑,双眼微眯。
是么……豆沙垂下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转眼间,下一幕便是漫天飘飞的蒲公英,白绒绒纷飞一片,或似雪团,或似棉絮,洋洋洒洒,零落在豆沙发间,适逢这日,她一身胭脂红对襟衣裙,发成双角髻,藏匿其间的蒲公英像小灵兽额前生出的洁白绒毛,稚气的面上平添几分灵动的娇柔。是时,她一张小脸上晕起些许红光,到底是底子康健,养上一两月,便恢复成白皙红润的脸色。天生成的绯玉唇色,在阳光下泛起晶莹光彩。
“怎么……神神秘秘拉我过来,就是为着洒我一身这个?”豆沙轻声嗔道,语调中却全无责怪之意,反是直抬眸望着眼前人。
“我总觉着,得找个缘由告给你,实在是愚钝,怎么也想不出。只好用这样的笨办法,全城的蒲公英都遭我寻了个遍,却也只有这些。好在你身量小,单是这些株的都够散落在周身的。我就一个人,真要集齐,也都好些天了,有些枝茎都发枯了。你就单是,眼神同我一样差,佯作看不见,好不好?”
豆沙才一开口,眼眸中便染上泪水,当下眼前事物浑都看不清了,嗓子黏连了哭腔,发声也不清明:“何故……真是平白苦了自己……”
“真是我该死,原是想让你高兴些的,竟教你哭成这样。”执瑜慌了神,刚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头,反应过来后边忙收回,放在身边也不是,一时便停滞在空中。想着先前弄春、碧穗的事,她好容易缓过劲来,自己这样,又教她这般难过,当下便拦也不是,说些什么也不好,只得愣在原处。
“不是,我……”豆沙忙开口,总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只好蹲下身子,顾得哭她自己的去了。
执瑜见状,忙脱下披风,盖在豆沙身上,口中轻声说着:“你且这样,无妨,他们都瞧不见的,就是仔细着着凉。”
豆沙这一哭,直至把眼睛都闹得发肿,还不算完。白执瑜知晓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只是在一旁守着,就怕她昏过去。
泪水终究不是没完没了的,她缓缓立起身,喃喃念道:“无根无依的命,偏教我遇上你,真不知怎样才好。不过我一向是走一步算一步的,这一步,便先替我算上吧。”
“你真这样想?”执瑜喜不自胜,险些跳起身,顿然觉着失态,忙故作镇定之色。思索着,心绪又乱,只得想一出是一出:“明日我便写信给王兄,你虽没有亲族,总也还是要提亲的。”
豆沙见他的情状,被逗得笑出声,嗓子还带几分干哑,说着:“什么提亲不提亲的,那就到了那一步。”
“是是是,这个过天再提,反正我笨,全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