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豆沙近乎都直奔到轿撵前,遭几个小厮拦了下来,“那上面的,是我姐姐,你们再让我瞧她一眼,再让我瞧她一眼。”豆沙告饶道,满面流淌着泪水。
“姑娘,没上面爷儿的命令,我们也不敢放你过去不是?”一个小厮脾性尚还温和些,向豆沙解释道。
“那是何人?”执瑜远远望去,只依稀瞧见一个模糊身影,便向着身边的李顺儿问道。
“糟了,爷儿,那似是豆沙姑娘。”李顺儿眼神好,一看便有些惊异道,才脱出口,马上就后悔了。
“什么?”白执瑜无暇吩咐他人,自己直冲向人群里,心中隐含几分的落寞也扫入阴影深处,一时难以想见。
“瑜爷儿,您千万小心着。你们几个,还不跟上去?”李顺儿赶不上,急忙指着几人,吩咐道。
“豆沙,你回来了。”执瑜穿过人群,赶到豆沙身前。豆沙片刻间并没注意他,只求着几个小厮放她过去。
“我同姑娘一起过去,若有什么,我担着便是了。”执瑜说道。
众人见了小王爷,忙让出一条路,豆沙便直冲过去,伏在车窗边,“姐姐,姐姐,你怎么就走了,怎么就走了呢?”
弄春闻声,再也不忍,伸手划开窗帘,探身出去,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豆沙终于未能瞧见那红纱之后,姐姐出嫁的模样,只零落接下几滴泪水,却再瞧不见主人面上的情绪。
“豆沙,碧穗,碧穗她……”弄春持着一副哭腔,仍旧是脆生生的音色,似是玉碎。
“吉时已到!”乐队前管事的仆从喊道。
当下四处锣鼓声、唢呐声、人声,皆是鼎沸。
“姐姐,你就这样离开我了,你一定,一定……”豆沙牵着弄春纤瘦的手,喃喃说道。
直至二人被迫解开手,她才说出那一句:“你一定要保重,但候着我来救你。”剩下的话都被众人喧哗声盖过。
时或有人将人生简简单单分作悲喜两样,万事万物看得片面些,倒也不是坏事。人心之间的亲疏往往正在这两个字上,疏者悲中见喜,亲者喜中见悲。
喧闹过后,众人皆散去,只余下豆沙垂首俯身呆在原处,执瑜立在她身旁。最苦的本不是此时天中倾泻而下的大雨。
“爷儿,时候不早了,您看,这……”李顺儿在执瑜耳边说道。
“不急这一时,”执瑜皱了皱眉头,偏过头,轻声说道,复而又缓和神色,吩咐道:“你且唤几个姑娘过来,稍时帮衬着豆沙姑娘些。”
“是了,小的这便去办。”李顺儿躬身应答道。
果然一炷香的时候过去,豆沙便昏倒在地,众姑娘忙上前围着住豆沙,拥着她送进房内。执瑜想替她撑伞,也很快便有一个丫头执伞遮好豆沙,李顺儿也上前接过执瑜手上的伞。他且跟到房门前,立在其前候着。
连夕阳也等不到豆沙醒来,日光渐渐沉落,李顺儿跟在执瑜身边,担忧道:“爷儿,您已候着有些时辰了,不如先回房中歇息,今晚姑娘同你都须得好生歇息一番不是?”
“你自回去吧,我倒不觉着乏累,若是回了房中,也是睡不着的。”执瑜答道。
李顺儿急着原地踩了几步,终于只得回道:“纵是如此,再等等也好。”
小王爷凑近了他,轻声问道:“还有,碧穗姑娘的后事,预备好了没有。”
“都预备下了,只等爷儿下令呢。”
戌时一刻,豆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随手扯了件衣衫,披在身上,便向外走去,“碧穗呢,姐姐前时告诉我的,怎么浑都忘了,碧穗人去哪了?”
“姑娘先歇息着吧,待会再去也来得及。”侍候的姑娘唤作新禾,眼间分得很开,足足显出几分呆气,她知晓内情,只是垂下头,温和地轻声说道。
“唔……她没事呢,对吧?”豆沙闻言,又坐回床上,吁出一口气。
“姑娘,她…